1. 首页
  2. 精品其他
  3. 高阳历史小说作品全集(共10册)
  4. 第六章

第六章(5/10)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看,有无损害,应该如何修理,估工议价,麻烦多多,这个差使总得半年才能复命。

傅夫人知,皇帝是调虎离山,有意依依不舍的神,在家一连住了三天。

送走了傅恒,她回京去看了看孩,十天以后,仍旧回河来给太妃伴。前后大概二十天未跟皇帝见面,小别重聚,更觉。一个夏天,不知有多少佳期密约,相晤总是在午后,幽篁,松风簌簌,竹簟生凉,如火,她几乎都想不起丈夫了。

突然间她发觉了“祸”。两个月天癸不至,不是病,而是,她生过两胎,迹象,自信判断绝无错误。

怎么办?通前彻后地想来,只有一条路好走。

一天夜,她让荣安将荣福喊了起来,守住前窗后,然后到太妃卧室中,将她轻轻摇醒。

“谁啊!”太妃张一看,大为诧异,“姑娘,你什么?”

傅夫人是直跪在床前,而且在泪,真把太妃吓坏了。

“姑娘,姑娘,到底了什么事?你可把我吓得心都悬了起来了!快说,是为什么?”

“女儿,”傅夫人压低了嗓说,“肚里有了。”

“嘿!”太妃拍前,“你不是胡闹吗?这是喜事,吗大惊小怪。”

妈倒算算日看。”

这一说,太妃可又在脊梁上冒冷气了。不错啊!傅恒走了四个多月,她如有,肚应该早就看得来了!

这样一想,立即问:“你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怎么会呢?”

“是——”傅夫人吃力异常地挤来四个字,“是皇上的!”

太妃倒冷气,好半天才说了句:“你可是真糊涂哪!”

傅夫人羞惭不胜地低去,鼻中唏嘘唏嘘地发声,太妃心里难过极了。

“怎么办?”她说,“你又不比我,当初我是一个人,你可是有家的。姑娘,你叫我怎么办?”

“只有请妈替我主。”傅夫人断断续续地说。

“你要我怎么主。告诉——”

“不!”傅夫人抢着说,“不能告诉皇上。”

傅夫人不愿意把这个消息告诉皇帝,相反地,要求太妃必须保守秘密。因为,这一来会增加皇帝的困扰,为了,为了表示个人负责,甚至还会为了维持作为无所不可的皇帝的尊严,持将孩来。这一,事就会大糟特糟。

当她为太妃说明了这些理,也就自然而然地表明了她的主张。太妃惊讶地问:“怎么,你舍得把孩打掉?”

“舍不得也要舍。”傅夫人说,“妈倒想,这个孩怎么能养?该姓什么?”

不能姓新觉罗,因为孩的母亲并非妃嫔眷,也不能姓傅恒的富察氏,因为她是傅恒期办差在外所怀的,看起来是怎么样也不能留的一个孩!可是,傅夫人舍得,太妃却舍不得。

不仅仅舍不得,是万分难舍。非常奇怪的,只不过片刻间事,太妃对她腹中的一块,已觉得是心肝宝贝。对于现有的皇、皇女,她几乎从未想到过他们是她的孙儿,但傅夫人所怀的这个孩,她觉得有双重份,是她嫡亲的孙儿,也是她嫡亲的外孙。

“女儿,”她反过来用商量的语气说,“我跟你商量件事行不行?”

妈,你怎么这么说?”

“我有个极好的法。我跟皇帝说实话,然后找个名,等你生来,我自己来带。”太妃兴奋地说,“女儿,咱们祖孙三代,娘儿三个在一起的日,可就太了!”

这个办法初听很好,细想不妥,三思则万不可行。傅夫人明知自己的看法会伤太妃的心,但不能不狠着心明说。

妈,那一来会要了女儿的命!”她说,“前是好,可是到了老人家万年以后,孩是阿哥,自然跟着他名的娘,那时候我又不能,牵挂肚,这个罪,我一想起妈你这二十多年的日,我就心胆皆裂了。而况,妈熬到来,又有母团圆的日,女儿可是永远没有指望的了!”

这也是实,太妃叹气,只能答应来。

主意是打定了,怎么却大成问题。第一要妥当,第二要秘密。清不比明,明朝中怪事甚多,有些太监、女练就一专门技术,可用推拿的方法,使怀妇人产。据说熹宗的皇后有,由于客氏的妒忌,只买通了中的一个女,在替皇后捶背时,不经意地在腰上了两把,她腹中的孩就留不住了。

清朝禁严肃,视这些事为大逆不,倘或闹将来,傅夫人固然再无脸见人,太妃面上亦会搞得很难看,至于有关的太监、女,必定死。因此,要这件事实在不容易。

太妃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非让皇帝知不可。如果皇帝同意把孩来了,一切有他担待,事就很好办了。

但是,倘如傅夫人的顾虑,皇帝持要保留他的骨,不计一切后果,那一来事成僵局,无法收场又怎么办?

太妃计无所,心里在想,这件事反正少不得秀秀,何不现在就跟她商量?

一天避开傅夫人、荣福及所有的女,她把这重公案的前因后果说了给秀秀听,然后提一个疑问。

“你看我是不是先要跟本人说了,再谈如何跟皇上提?”

秀秀已略有所知,平时也想过傅夫人这个难题,所以很快地有了主意。

“我看不必跟本人提了,她不会同意留的。”

“那么,怎么跟皇上提?”

“当然不能实说。”秀秀说,“太妃莫非忘记了,当初她跟太妃谈明孝宗的纪太后的故事?”

“怎么?这扯不上啊!”

“不是说扯得上纪太后,我是说,当初是用譬喻的法。太妃如今跟皇上提这件事,何不照方吃炒?”

“啊!我懂了。”太妃欣然说,“我只提有这么一个故事,不提名字,皇上心里自然有数。那时候看他的态度,如果他也觉得应该料理清楚为妙,我就跟他明说,不然,我就不说去了。”

“正是!”秀秀

“那,那就来想个故事吧!”太妃用跟小孩说故事的语气说,“从前有一家人家……”

编来编去编不像,秀秀又不比傅夫人肚里有许多历史上的故事,可找一个来设譬,只好这样说:“反正皇上常常给太妃讲奇案,到时候以话答话,随机应变好了。”

原来这也是皇帝承之一。几遇命案、盗案以及逆重案,譬如承父妾等等案件,刑照例要议奏请皇帝裁夺。天之大,这样的案无日无之,皇帝记了许多在心里,陪太妃闲谈时,常拿来作为话题。

这天皇帝讲一件疑难的案,山东沿海的一个县份,有个土豪“扒灰”,与儿媳妇生了一个儿。这个土豪丧尽廉耻,居然霸占了儿媳妇,他的愤无所,将他父亲与他妻所生的儿杀掉了。

“这个犯人判罪的轻重,要看他所杀的是什么人。照表面看,是杀,实际上则是杀了同父异母的弟弟。”皇帝问,“娘看,应该判他杀,还是杀弟?”

“你怎么判呢?”

“他父亲与他妻,并未揭破,算起来是杀。”

“实在是杀弟弟。”

“是啊!麻烦就在这里。”

太妃灵机一动,立即接:“遇到这事,总是麻烦,有了孩,尤其麻烦。”她说:“我倒也说段故事你听。”

“是!我听着。”

“从前有家人家,男主人年纪不大,漂亮的。他的表兄了远门,将妻寄在他家,哪知他把表嫂勾搭上手了。”

既到这里,太妃停了来,去看皇帝的脸。他却毫无表,显然还未想到,太妃的故事,别有义。

“这样过了有半年,表嫂怀了,丈夫好久不在家,忽然有了,算日可知是个私生。他表嫂就要打掉,他说,他还没有儿,央求表嫂生来,冒充他妻所生。他表嫂没法,只好依他。”太妃停了一说,“像这事,怎么能瞒得住,孩不曾满月,他表嫂一脖吊死了。你倒说,是谁的错?”

“自然是这家人家的男主人错,应该让他表嫂把孩打掉的!”

“原来你也这样说!”

皇帝不知太妃的话意何所指,不过话中有话,绝无所疑。他很想太妃会有一步的透,可是没有。

直到辞去时,一直不曾明白。太妃却心中雪亮,确信傅夫人的顾虑,完全是杞忧,所以等皇帝一走,立刻将她找了来,屏人密谈。

“你的麻烦,你不妨明天自己跟皇上说,包你能够如愿。”

傅夫人一惊,“妈跟皇上说破了?”她问。

“没有。我给他编了个故事,把他的想法来了。”太妃将经过形为她说了一遍。

傅夫人又惊又喜,同时也很奇怪。“妈的手段真!”她笑着说。

“我也是跟你学的。先还想不起,是秀秀提醒我——”

“怎么?”傅夫人惊惶地问,“她知了?”

“是的!我告诉她的。”太妃问,“你想,你这件事,能少得了她吗?”

想想也是,傅夫人释然了。到得第三天午后,皇帝悄然莅止,她将一直瞒着他的秘密和盘托,同时提了要求。

皇帝恍然大悟,不免惭愧。“咱们这一段儿让娘也知了。”他踌躇着说,“我倒有怕见她老人家的面了。”

“我都老着脸说了实话,皇上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皇帝想了一说:“这也不去说它了。我倒跟你商量,有没有法,能把孩来?”

“没有!”傅夫人断然决然地说,“不等孩地,我的命就没有了。再过两个月,捧着个大肚,我怎么见人?”

“好吧!只好依你。”

“太妃说,本来不打算让皇上知的,可是想来想去,没有法不让皇上知。不然,第一,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第二,这件事没法得秘密。”傅夫人又说,“如果皇上愿意给我恩典,我只求皇上务必将这件事得滴不漏。”

“你说吧!要怎么?我全依你就是。”

【1】【2】【3】【4】【5】【6】【7】【8】【9】【10】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