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0/10)

然的神，但自己都知失败了。

“你别瞒我！告诉我，”太后向左右努一努嘴，意示回避。

皇后无奈，事实上也想诉一诉苦，便跪倒在太后膝前，将皇帝与傅夫人的那段孽缘，原原本本地说了给太后听。

太后始而惊，继而疑，始终不能相信其事为真，但皇后的泪丝毫不假。皇帝疚于心的神态，亦是清清楚楚看到的。这些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在证明皇后的话真实不虚？

“唉！”太后叹气，“真是想不到！”她停了一又说：“这件事关系很重，得想法才好。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实在没有主意。”

“是你的至亲，你很可以找你弟媳妇来，好好说她一顿。”

皇后本有此意，如今听得太后也这么说，主意更为定，当即重重地答应一声：“是！”

等皇后一走，太后定定神细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能不面预，因此派人去传话，让皇帝在晚膳以后来见。

“听说傅恒的媳妇也随驾来了。”太后问，“怎么不来见我？”

皇帝大吃一惊，只好支支吾吾地糊答应，谁也不知他是否定还是肯定。

“到底来了没有？”太后说，“连她的小儿也带来了。”

太后知得如此清楚，料知瞒不过。皇帝只能这样答说：“大概是太妃让她陪了来的。”

“对了！”太后冷冷地说，“我有皇后陪我，太妃也得找个人陪。可是——”她没有再说去。

皇帝天资极其机，善于知人心理，但太后这句未说去的话，到底是什么，他却怎么样也无法猜测。

“我问你，”太后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昨天一夜没有回你自己的船，是在哪儿？”

“在太妃那里。”皇帝着答说。

“你们娘儿俩聊了一宿？”

话是越来越难回答了，皇帝不能不编一谎话来搪，“不，”他一面想，一面说，“聊是聊得晚了一儿。离太妃那儿是二更已过，三更未到，儿忽然想起，不知侍卫半夜里躲懒了不曾？所以骑着沿运河走了一遍，回来正好召见军机。”

“这么说，你是一夜未睡？”

“是。”

“不累吗？”

太后的语气，带些里秋的味，皇帝装作不解，答一声：“不累！儿补睡了一觉。”

谈到这里，太后要考虑了。皇帝一味装糊涂，说假话，拿他无可奈何。除非一步揭破真相，不然就无话可说了。

想了好半天，太后叹气说：“唉！教我怎么说呢？你是万乘之尊的天，自己也该知关系重大。”

“是！”皇帝低着说。

“老古话说的是：皇帝背后骂昏君。你是聪明人，应该想到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话相当重了，皇帝不能没有表示，“请太后明示，”他说，“儿错了什么，让人在背后骂昏君？”

太后大意外，不想皇帝的嘴这么，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忍再往说，只好又叹气：“你也别让我太为难！”

听得这话，皇帝不敢再辩，同时也完全明白，必是皇后告的密，而且还很可能向太后泣诉委屈。

回到自己船上，皇帝从细想，越想越觉气愤难平。显然的，在这天早晨省视太后时，她对帝后的格格不，是一困惑的神，证明她那时本还不知他与傅夫人之间的一切。

这就可以知，皇后是在等他走以后才告的密。倘或是在此以前，犹有可说。自己已低声气，在暗中表示了歉意，而竟丝毫不肯见谅，足证已无夫妻之，而况，此是何事？就为了她母家的声誉，家丑亦不应外扬。太后使用了“皇帝背后骂昏君”这样措辞严厉的话，可想知这件事的人，一定不少。这当然是皇后在宣扬的缘故。

转念到此，懊恼万状。恰逢钟连来报，皇后已宣召傅夫人前去问话，皇帝毫不考虑地起就走。

“弟妹，我一直到昨天才知，你也扈驾来了。”皇后问，“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去见太后？”

傅夫人低着认错：“这是我不对。”

“这件事还不算不对。我且问你，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傅夫人故作不解地反问：“皇后是指哪件事？”

“你不是说了，不跟皇上见面？”

“是，”傅夫人答说，“有好几年，我都躲着皇上。”

“那么这一次呢？是躲不过了？”

“是！”傅夫人坦然承认。

这一来皇后反倒无话可说，僵持了好一会儿，她想一句话来说：“你也应该知，人言可畏。”

“是！”傅夫人抢着说，“我知，所以我不敢面，可是没有想到，皇上放不过我。”

听她这样侃侃而谈，并无认咎之意，皇后不由得气往上冲，“哼！”她冷笑着说，“那当然是因为你有教人忘不了的好。是吗？”

“我不知。”傅夫人冷冷地回答，有些嘴的意味了。

“你不知，我该问谁呢？”

“问皇上。”

“你别开皇上，闭皇上。”皇后怒不可遏，厉声喝，“替我跪！”

傅夫人没有料到皇后会变脸，站起还在迟疑，首领太监在一旁提示：“遵懿旨！”

傅夫人知，再不知趣，面上难看的事还有，只好委委屈屈地跪了来。

就在这时候，只听岸上、船一声一声地在喊：“万岁爷驾到！”

一听这样传报，皇后与傅夫人都意外，一时亦都有茫然不知所措之，于是在旁侍立的首领太监提醒了一句：“请皇后接驾！”

皇后起接驾，傅夫人却仍在惶惑，想站起来却又不敢，跪在那里又觉羞辱难堪。想到自己是为皇帝受过，顿觉万分委屈，眶一酸，泪而来。

此时皇后已在舱门请安接驾，皇帝倒是亲手扶了她一把，但一中舱，看到跪在地上的傅夫人，脸不由得就变了。

“怎么一回事？”他问话的声音，很不自然。

不问还好，一问傅夫人更是禁不住哭声来。见此光景，皇后心火起，“哼！”她冷笑一声，“早不哭，晚不哭，皇上来了你哭！你是哭给皇上听是不是？”

言语尖酸，皇帝大起反，自己是“一案同谋”的“共犯”，傅夫人跪在那里，也就等于自己受辱一样，当即说：“何必呢？论公，她是命妇；论私，你们是至亲，也该留她一面。”

皇帝居然如此袒护，皇后既惊且愤，脸也就很不好看了。

“论公，我罚命妇，就跟皇上罚大臣一样；论私，既是我的至亲，请皇上不必过问。”

这一番理由驳得皇帝哑无言，有些恼羞成怒了，“莫非你的行为逾分，我就问不得一句？”皇帝沉着脸说。

“我的行为没有逾分，行为逾分的不是我。”

针锋相对的答话，使皇帝越发难堪，铁青着脸问：“我不知你什么意思。别的不说，她替你伺候太妃，总也应该有分吧！”

“哼！还提伺候太妃，我都替皇上害臊！”

“什么？”皇帝大怒，“你说的话你想过没有，你睛里还有我，还有太妃没有？”

“我很敬重太妃，可是——”皇后又是一声冷笑。

这声冷笑充满了轻蔑的意味。皇帝怒不可遏，朝傅夫人说：“你起来，有我！”

“不准起来！”皇后的声音更大。

傅夫人觉得皇后实在太过分了，忍不住哭倒在地。皇帝心如刀绞，想上前相扶，不皇后也正走了过来，本意是想指着傅夫人训斥她几句，然后赦免了她，而皇帝却误会了。

皇帝误会她将动手殴辱傅夫人，尤其是当皇后戟指相指时，在皇帝看，恰恰证明了他的意料不错，不由自主地伸手一横，去势太猛，而又适逢其会，“啪”的一声，正好反手一掌，打在皇后脸上。

这一刹那间，皇后脸白得可怕，中无可言喻的惊恐，手捂着脸，在发抖，是支持不住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