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6/7)

立刻动手。”世续接着又说，“张绍轩到底是武人，资望也不够，由他来发动，号召得动或不动，大成疑问。”

“噢，”徐世昌很沉着地问，“他说日本方面已经同意，证据呢？”

“据万公雨说，日本参谋本次官田中义一在徐州，跟张绍轩见过面，当面表示过的。”

“这看来倒不假。”徐世昌说，“能不能找万公来谈一谈？”

于是世续随即挂了北京的途电话，派他“务府”的司官，到北京饭店找到张勋的参谋万绳栻——万公雨，立即陪着到天津来。

据万绳栻说，日本完全赞同复辟，只要溥仪一宣布复位，日本立刻就会承认。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但徐世昌听来，是有漏的。

最明显的一是，日本军支持中国的任何人或任何团政治活动，通常是用军火或金钱，不会涉及承认问题，因为承认一个新国家或新政权，是外务省的事。

等万绳栻辞去以后，徐世昌将他的疑问率直为世续细，世续立刻便有明白的回答，他说：“大哥说得不错，外承认，不军人的事。不过，田中义一说，只要军表示承认哪一方面，他们的外务省自然会跟着军走。”

“那就是了。”徐世昌依然从容不迫，“不过，事是要越稳当越好，不能之过急，项城的前车可鉴。请你回去跟王爷说，这件事，我上就会行。不过如何行，一时还说不上来，我得找人商量。反正一个字：‘稳’。总是朝稳当的路上去走。”

“是，是！”世续连连，“只要稳当，有利无害，陈师傅一定也赞成的。”

陈师傅是指陈宝琛，他字伯潜，别号弢庵。徐世昌便问：“这件事陈弢庵知不知？”

“还不知。”

“暂时先别跟他提。”

“我明白。”世续又问，“据张绍轩说，徐州会议，十三省督军都签了名，赞成复辟。这话不知是真是假？”

“我也听见这话。不过，”徐世昌略微沉了一，喊着世续的别号，低声说，“伯轩，我跟你老实说吧，绍轩人缘也不见得怎么好。北洋一系的人，未见得个个听他的。”

“督军团”中，自以北洋为重镇，北洋军人不听张勋的话，听谁的呢？言外之意，非常明白，徐世昌是暗示唯有他才是北洋的领袖。

“是啊！”世续心里雪亮，“像这一次黎、段之争，若非大哥京，谁也调停不来。”

徐世昌矜持地微笑着，送走世续，随即派人打听，知田中义一已由徐州到了北京，即将正在天津闲住的曹汝霖约了来，把世续来访的经过都告诉了他，拜托他一件事，请他京去看田中义一，当面问一问，他是不是跟张勋说过那些话。

“田，”他说，“张绍轩言大而夸，我实在不大相信。不过，日本方面的态度，确是很要。我想请你费心，跟田中好好谈一谈。不光是他对张绍轩的态度，还要知他对这件事的态度。”

曹汝霖，默喻于心，所谓“这件事”是指复辟，这与对张勋是否支持，应该是两回事。徐世昌认为必须基本上日本赞成复辟，方有可为。至于对张勋的态度，亦可分两方面来说：一方面是对张勋个人的支持，不论他什么，都愿意加以援助；一方面是因为张勋搞复辟始予以支持，这当然也是不同的。

于是曹汝霖悄悄京，一车便到日本公使馆，告诉专门负责接待中国重要访客的书记官山本，他想要见面的，不是公使，而是田中参谋次官。

“田中次官，恰好去了。”山本问说，“曹先生要不要看公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