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狐狸妖与道士(4/4)

——无喜无悲，彷彿唸的是他人的命数，不是前这个曾与他对望过千次的妖。

「若得真心之，你将灰飞烟灭。」

那不只是诅咒，而是裁决。

狐狸妖轻微一震，望着他，中满是不解与痛楚——那不是怕死的惧意，而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不是一刀了结？

可这诅咒，却像是将本变成了利刃——从此，他所渴望的东西，将成为摧毁他的源。

士没有再看他，只静静收回手。

狐狸妖伸利爪，撕扯着想把符咒撕，符纸却已缓缓消，狐狸妖的裂纹之中，化为一无声的封印。

狐狸妖站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场荒谬梦境的残留者。

他没有停留太久，只是望了那人一，像是想从那人上找一答案。而那人，只是静静站着，连一也未曾施与。他转，化为原型——一隻如暮山棕灰的狐狸，跃窗欞，在夜与林影间消失不见。

他穿过夜里的风，回到旧日山巔，赶走盘踞于此的旧妖，布层层迷阵。

他不想见到任何人或妖——不只是因为怕会让他消失，更因为他不再相信自己懂得是什么。

那迷阵并不难破，却需要一人类少有的本能——直走。

不能怀疑，不能畏惧，不能回。否则，每一步都会重复，直到彻底迷失。

他在山巔之上，与风为伴，与雾为邻，守着那段被掩埋的岁月。

他总告诉自己，不过是回到从前罢了。

曾经修行近千年，山中清冷自足，朋友不多，却也无忧无求。他向来孤独，并不陌生。

但直到那陌生的人类男孩闯迷雾，他才忽然发现——

原来自己早已不再习惯孤单。

那个男孩，像一声早该遗忘的名字，在山林静默之中，被轻轻唤起。

男孩跌跌撞撞闯山中，满泥泞与伤，狐狸妖本想赶他走，却迟迟没有开。

他看着那少年在溪边醒来，睁时有些怔忡，接过瓢时手指微颤，喝时小心翼翼，连谢时声音都哑着。

更看着他，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偷看自己，目光闪躲，耳尖泛红。

那瓢落地的声音清脆骤响，像是一滴落封冻了五百年的湖面。狐狸妖微微一愣，心竟泛起一说不清的悸动。

那不是怜悯，也不是兴致，只是一久违了的……有趣。

五百年来，他从未再对任何生灵生这样的绪。

但那一刻，他忽然想留这个人类一会儿。

后来他将迷阵的度削弱了一些。再后来，又削弱了一些。

他没有承认自己在期待——但每一寸退让，都是不自觉的等待。

一年又一年。男孩渐渐大了。声音变低了，背也了，已然成一个俊朗的少年。

狐狸妖以为自己早已平静，却在某日少年的一句话刺破沉静：

「你……怎么都没变？」

他怔住了，许久说不话。那句话像某被遗忘的钥匙，打开了他刻意封存的回忆。

光映在他指尖，那双手仍与五百年前无异，连指节的弧度也未曾改变。

他从不曾怨恨士，却至今无法释怀——

为何那人要将包裹成惩罚，亲手断他退路。

为何要以「」为饵，将他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