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注意一点(3/3)

“……你就是吃准了我不会打你。”带着一鼻音，像冒了，又像快要哭来。

金发男人的手指穿她柔的发间，正要开，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不是护士轻快的步，也不是医生沉稳的步，是一老拉犁般的声音，伴着拐杖敲击地面的闷响。

脚步很慢，像在丈量这条走廊有多，最终停在了他们的门前。

女孩心发，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老人站在门外，白眉皱在一起，犹豫要不要敲这扇门，看看是谁在拆我的天板。

片刻沉寂后，一个带着重普鲁士音的声音穿透门板，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对门里的人说。

“现在的年轻人…打仗厉害…折腾人也一样厉害……”老人咳嗽了一声。“墙都要塌了……”

说完，脚步继续往前挪动，又一声比一声轻。

俞琬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能说来。

克莱恩低看着怀里羞得快要蒸发的小姑娘，嘴角又不受控地上扬。

“他抱怨的是墙，不是你。”

不等她开，走廊上又传来护士温和的声音。“冯莱德尔将军，您怎么站在这儿？”

“路过。”老人的声音从远飘来。

“我扶您回去吧，您今早血压有。今天光不错，可以在窗边晒晒太。”

克莱恩将缩成一团的女孩从怀里捞来，迫她抬看着自己：“他走了。”

女孩此刻整个人像刚从里捞来的虾。

“冯莱德尔将军，”克莱恩说，“一战英雄，在东线呆了叁年，他什么没见过。”

言之意，他早该见怪不怪。毒气弹见过，堑壕战见过，凡尔登的人间炼狱见过。这动静，在他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他没见过…”后半句羞耻的话语被她咽了回去。

男人底的笑意几乎要溢来。“现在见过了。”

俞琬一时气结，瞪着他底怎么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她实在想不通，这个人怎么看着天要塌来都不当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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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从浴室来的时候，俞琬还在发。浴室里全是汽，镜上蒙了一层雾，她把发拢到一侧，用巾裹住发尾轻轻绞着。

上穿的是他的衬衫，尺寸大得离谱，摆直接盖过了大去。

可一秒，小客厅的景象撞帘，让她顿住了脚步。

是整两排的移动衣架，上面挂满了衣服，挤挤挨挨的，像一间被搬空了的小裁铺突然在她面前开了门。

淡蓝连衣裙、鹅黄装、藕粉礼服，还有开司米衣、驼大衣....地上是各式鞋：平底鞋、小鞋、绒拖鞋。

化妆品躺在茶几上。玻璃的、瓷的、磨砂的，她认其中几个牌来，那瓶面霜她在夏利特读书的时候见过，同学玛格丽特用的就是这款，说柏林只有卡迪威百货的专柜能买到，一瓶大约要掉她半个月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