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艾酌然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

艾酌然当时接过来翻了翻，里面全是手写的拓展题和推导过程，每一题的解法都写得清清楚楚，关键步骤了标注，用的全是他自己的解题逻辑习惯去拆解的，像是有人把他的思路轨迹摸透了之后，再反过来帮他梳理了一遍。

艾酌然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笔。办公室的窗开着半扇，秋的风把桌角的便签纸得轻轻卷起来又落。他知张磊说得对，也清楚动用韩淳给的资源是最合理的选择，但是一旦接受了就再也分不清界限在哪了。他怕那条线被模糊掉，怕自己又回到18岁那个被动接受所有安排的位置上。

张磊看他沉默的表，立刻明白了，搓着手在办公桌前来回踱了两步：quot;酌然，我知你不喜欠人，但这回真不是人的事。韩总上次在尽调会上主动提了那家供应商，报价比国低十五个，产能覆盖到三期完全没问题。人家当时是主动给的资源，又不是咱们求来的，现在用上不是顺理成章吗？你非要自己扛，万一投决会因为成本问题被压估值，那才是真对不起项目。quot

艾酌然没说话。

quot;三十个肯定不能接受，quot;艾酌然开，声音平稳，quot;但扛也没有用，供应商吃准了我们投决前的窗期，拖不起。现在可以走两条路：第一，先跟他们谈，把涨幅压到十五个以，签短期三个月协议，给后面找新供应商留时间；第二......启动备选方案。quot

他没问韩淳是怎么知他的习惯，也没问那大半本手抄题库是熬了几个晚上抄完的。他只是把那本册收了书包，第二周月考的压轴大题刚好考了其中一类变式。卷来的时候韩淳站在走廊拐角假装接，看见他就问quot;最后那怎么样quot;，他答quot;还行，刚好过类似的quot;。韩淳睛一亮了起来，貌似步伐都愉快了不少。

午一多，办公室终于安静来。艾酌然坐在电脑前，把供应商涨价的事翻来覆去过了几遍。他打开邮箱，翻到收件箱里一个四个月前的文件夹。文件夹的标题是一串日期，里面存着韩淳第一次尽调时带来的全资料。他当时把每一份都载了归档，没有删除，哪怕当时明确拒绝了quot;不需要quot;，存档的习惯还是让他保留了所有文件。

quot;备选方案？quot;张磊愣了愣

quot;我考虑一，quot;他说，quot;你先十五个去跟他们谈，能谈来最好。谈不来再说。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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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张了张嘴想继续劝，但看艾酌然的脸把话咽了回去，转了办公室。

可能通过层层代理控国业务。另一个名字他没说来，但存在于备忘录的某个角落，考虑到隔着好几层，他手里没有任何能拿上台面的证据，现在提来只会显得多疑。

他开那个文件夹，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英文原版报价单和一份韩淳自己翻译的中文对照版。中文版得很细致，专业术语全标了注释，连欧盟的品控标准和国gmp的对比矩阵都附在最后几页。他当时只扫过一遍，现在重新打开，每一行都看得比四个月前认真得多。价格确实比国供应商低百分之十五，品控标准符合fda和ema双重认证，产能覆盖到三期结束绰绰有余。合同条款净透明，没有隐藏费用或排他陷阱。附件里甚至列了运输的备选方案，海运用哪家船代、空运用哪家货代、报关清关的备用通是哪些，全写得一清二楚。

后来他才知韩淳为了抄那本册，了三个周末泡在图书馆里，把历年所有超纲拓展题全翻了一遍，筛选最可能考的几类题型，逐题手抄、了解法。那时候韩淳自己连那些题的底层定理都还没完全吃透，抄的时候旁边搁着另一本参考书，边抄边学。那本册他现在还留着，锁在老家的书柜底层。那是他第一次被一个人用沉默的、笨拙的、甚至“不自量力”的方式，完整地接住了一次。不需要他开求助，也不需要他主动回应，对方就把东西放在了那里，说quot;你可能用得上quot;。

他想起二的时候，韩淳不知从哪儿来一本手抄的理竞赛拓展题库。那时候艾酌然理单科满分是常态，连竞赛教练都直接说quot;你不用跟常规训练，自己看阶资料就行quot;。韩淳的成绩在年级中游偏上，理不到尖的平，那本手抄题库对他来说大概是超纲的东西，字迹工工整整地抄了大半本，扉页上用铅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实心三角，旁边补了一行小字：quot;竞赛教练说这几类题型超纲但可能会考，给你参考。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