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婴魂(2/3)

月光，通黑的怪着重的鼻息从岩爬了上来。

槐村一角，黑夜中的火光耀得似节庆烟火。

它圆的双目没有嗜血血红

小鬼脸翻涌着，风中尽是无辜啼哭，凄惨得连山石和槐都簌簌发抖。

黄泉骨脱手，径直朝恶灵的眉心刺去！

它猛地朝赤华扑来，尚未近却骤然炸开，幻化无数张似哭似笑的狰狞小脸！

婴孩清亮的笑声此起彼伏，镜无声地再次张开，铃起幡动，一个接着一个婴魂有序地没镜。

“司娘得漂亮，回闲了找你饮酒。”裴判站在碎石间，笑地朝她拱手，而后一挥袖，消失了。

赤华有几分遗憾。

这些年来，第一次这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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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华抱着黄泉骨，坐在山崖边，手上捣鼓着一只藕的荷包。

趁这个空隙，赤华余光扫过司四人，他们居然真的只站在阵法旁袖手旁观！

黄泉骨定定地拄守在赤华跟前，让爆产生的大气犯不得。

“啊——”剑尖直破恶灵的眉心，疼痛令它发惨叫，一众小鬼脸也尖叫着缩回本。

正这时，爬满黑气的稚脸忽地从恶灵冲而——

满目疮痍中，槐的得以完全暴，那陷其中的地像盛满粟米饭的石碗——

噗——嘭——

直到最后一个鬼魂得地府，镜再次碎裂，影溅起又落地之际，黑白无常和陆判蓦地消失。

不过，她可以等。

转间，它被破开两的躯似被左右拉扯着，渐渐生黏连起来，不一会儿，它便恢复合得与之前无异。

三途河畔么……

“弱吗？可能便是弱在不知自己是谁，”赤华喃喃问：“我究竟是谁？”

赤华把剑一翻，毫不迟疑地瞄准隐在其后的恶灵，反手把剑投掷去——

四周的呜咽痛呼一滞。

风声渐息，雾瘴散尽，山中重归宁静。

山崖有哼哧哼哧的声音响起。

只是，那里面的不是粟米饭，是姿态诡异的婴孩尸骸。

她轻吁一气，抬望向清朗的夜空：“尘归尘，土归土，愿尔等，来生得享安乐。”

恶灵稚脸上的恶毒丝毫未减，它发困兽般的嘶吼，猛地缩成普通婴孩大小的一团，一刻——

不费灰之力将恶灵破开——

青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少女后红影乍现，赤光漫过她的发梢衣角，在她周镀上一层柔和的红光。

只见她嘴微动，双手在前结起往生印，指尖微光转，映她了无笑意、只有悲悯的眉。

往生咒起，山谷里梵音四起。

随后，无数扭曲、模糊的黑幽影从恶灵中挣扎着涌，发凄厉无比的尖啸——

她们簌簌地聚到赤华边，依依不舍地围着她盘旋起舞……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诵声清脆沉稳，每一个字节都带着安定神魂的力量，穿透呼啸的风，一字字叩击着恶灵的鬼魂。

“呜——啊——”寂静的山间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婴孩哭声。

糯糯的声音听上去颇为虚弱：“你现在……真弱……我……先歇歇……”

恶灵轰然炸开，山石崩裂，枯木摧折，漫天尘雾落定之时，以槐为中心的半里山地竟已夷为平地，满目狼藉。

*

“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糯糯似是难以抵抗重睡意，声音断断续续：“你……赤华啊……生于三途河畔……”话还未说完，却是没有了声音。

真可怜呢……

半空中的少女额角沁了细密汗珠，尽灵力消耗过多让她抑制不住微微发颤，可她却不觉得疲惫。

诵声似倾泻，似泉浸漫，不过片刻，那盘桓数十甚至数百年不散的怨气似寒冰消。

“吼呜——”被剖开的痛楚让恶灵剧烈地颤抖，发野兽般的痛呼。

无数孤魂从恶灵散开，恶灵原本狰狞的面孔逐渐平和，也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