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回到原点（上）(2/3)

指腹轻轻过书柜一角，即便是借着微光，也能看到手指上一尘不染。

宽绰的书桌仍摆在临窗的位置，黑檀木钢琴、天文望远镜、旧式留声机…甚至连那张单人沙发都和记忆中毫无二致。

显然，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个房间不仅维持原貌，还始终有人打扫……

她曾在这里为那个荣誉满墙的少年扼腕泪，为他偏离正的人生轨迹叹息不已。

他经过一楼偏厅，路过从前的琴房，又踩上那条铺着地毯的廊，最后，脚步停在二楼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位置。

“我回来了。”

男人指节微颤地将其放回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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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她知自己不应该打扰他，更知此刻的他早已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应对家族里那些人，大概并不需要任何人陪伴……

而如今，这个男人终于肯低，对着满室寂静，讲一声：

占据整面墙的胡桃木书柜上，厚薄不一的书籍仍原来的顺序排列，德文、英文、法文书籍整整齐齐码在一起，还有他看过后所留的时间标注。

现在是凌晨一十七分。照雷耀扬之前同她说的安排，今晚他应该还在雷家大宅守灵。

忽然想起自己离开这里那一晚，比起冷漠的父母，他最恋恋不舍的就是这一片撑起他少年时代的天地。以至于雷义临过世那几日他回来，他害怕自己意志摇摆松动，所以都不曾踏足这间房。

比如一个母亲的拥抱，亦或是一声关切的问候。

可这些误会已经太久，久到连解释都失去意义。

这句话说的瞬间几乎就被海吞没，大影静立在这房中，快要与曾经陪伴过他的一切为一。

而目光定格在书桌上的那一瞬，他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钢笔盒。

沉默须臾，他走上前去，握着把手往压，将其向推开———

雷耀扬轻叹一声，缓缓从座椅上起，没有目的地在房中漫步。

救回来。

而他并不知晓的是，就在很多很多年前的圣诞夜，同一座宅邸，同一个房间，同一个位置，曾站过另一个女人。

最后的最后，也只有一句迟到了半生的“抱歉”。

至死才发觉，不过都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十七岁那年，他本以为只要走去，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牢笼。他义无反顾选择堕江湖，结识英豪也手刃仇敌，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再回到这里，却发现这个房间，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真正把他当成一个离家的人。

当中一极淡的木香扑面而来，而前一切即便有些昏暗，也让他整个人在原地怔了好几秒。

旺角海芙蓉园，夜同样沉。

此时此刻，雷耀扬觉某个角落忽然毫无预兆地塌陷去。

落地窗外，海如挽歌声声传来，却像是漫过心房一样，带着莫名的咸涩一路从腔上涌至。他望向夜里的石澳，无垠海面漆黑辽阔，海浪接连撞击礁石，发沉闷又悠的韵律。

此刻，他才察觉到，真正让他难过的从来不是雷宋曼宁的离世，而是直到她死去以后，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是一场注定会发生的误会。

仿佛有人始终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归家。

齐诗允曾独自走这间房，看见少年时代的雷耀扬留的一切，也看见那些年里他拼命努力却无人问津的痕迹。

从维也纳连夜飞回来，不停蹄到石澳大宅，再到雷宋曼宁病逝，办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知对方不会有事，心里却仍旧无法彻底放，尤其是经历过这一次之后。

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亮着，映照在边几上的全家福合照。齐诗允抱膝坐在沙发里，手提握在掌心中，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被她重新亮。

夜，雷宅空阔无人，甚至算得上森。

笔盒打开，里的笔和绒布底已经略微褪。但他还记得，这是自己十七岁生日那天收到的，当时雷宋曼宁甚至没有亲手给他，只是让忠叔放在他桌上。

但她能觉得到，他只是把那个孤独倔又渴望被的小男孩，藏在了他心底最，笃定地以为这辈都不会有人发觉。

得知后，他赌气把它丢屉，发誓这辈都不会用这支笔。可现在，它却好好搁置在这，就像是有人小心翼翼替他保了几十年。

他望着前那扇门，门上的铜制把手明显已经换过。

不过两个钟，她已经看了时间好几次。

历经了一个多世纪的风霜，三代人在这里生活过，整座宅邸，充满了无解的恨嗔痴和互相利用的勾心斗角。

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