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而喝醉了后，他看起来像是扒煮熟了的猴，小眯，却又呈现一熏熏然的、诡异的轻狂。

缓缓地，他将脸颊贴在了襁褓上，倾听着婴儿瘦弱无力的心。忽然，两行的、清澈的泪，霎时间在他灰扑扑的小脸上，冲了雪白的痕迹。

他脖颈王八似的那么一伸，又好似梗梗着、在公打鸣儿，“老——是爹！！”

而刚生来不到三个月的小邵武，他躺在襁褓里，饿的面黄肌瘦，发稀疏，徒劳伸着细瘦小手，率先哭了个声嘶力竭，“哇——呜哇——！！”

缓缓地，他似是挤破了，喊一声走调嘶哑了的“爹”。

“呜呜呜呜呜……”方芬芬披散发、她狼狈不堪，抱着膝盖蜷缩起。可她是一个母亲，却也是一个毫无能力的、受尽了欺凌的女人。

“嗯？你看不起老？”邵皓国却没听清，凑近了，努力睁开一双醉，瞪着他。

“邵皓国——”而方芬芬被薅拽到披散发，她怒目圆睁，也疯癫了，又撕又打，尖声嚎啕，“你有本事，杀了我——你个窝废、算什么男人！！”

“你、你们——”他手似是旗帜挥舞，得意、或脆沉在想象里，“全都仰仗着老——才能活——”

邵皓国明明是个工厂小工，却心比天、他始终觉得自己屈才，所以也始终郁郁不得志。他开始酗酒，一顿饭至少六两散白。

他不顾手掌的伤痛，慌忙爬起。邵武饿得嚎啕大哭，稚的嗓音都嘶哑来。而偌大的襁褓，沉甸甸的、像个密不透风的茧。

这么一张肖似的脸，嘴角狠狠一咬烟，又呸了一声，“个狗娘养的。”

“弟弟不哭……”邵余呜呜哄着，可却也无能为力。

“特么两个讨债鬼！！”一秒钟，方芬芬满脸是泪地爆发了。她对着邵余撒泼，又摔又打，“要我命来了——你们是不让我活！！”

“哥、哥哥你……”七岁的孩童，他闭了闭，似乎在郑重地、用自己的稚生命起誓，“有哥哥——一辈保护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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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邵余在失神一阵后，忽然被邵伍的哭声，给刺痛了耳。

小邵余在这一瞬间扑上去，抱着邵皓国的大。他怕到圈里挤满了泪，齿关颤抖，嗓都喊劈了，“爹、爹……”他一连喊了好几声，憎恨自己刚刚为什么失声，为什么没喊。

小邵余抱着邵武，毫无防备，被推了个大跟，手掌直接压在了碗碟碎片。尖锐烧灼的疼痛，瞬间破了神经，手指末梢一一痉挛。

——可邵武错了什么呢？

小邵余已经对骂声麻木了，他扬着小脸，呆呆望着亲爹走远。

“老、不是你爹？！”邵皓国的喝醉猪脑，却陡然间，贯通了一件他迟迟不觉的事儿，连嗓门都大了起来。

“……”小邵余几乎吓傻了，他意识地喊、却发不声音，嘴张开、颤抖，且觉得大事不妙。

——他不知是为什么，自己的生不合时宜，所以不被是活该、是注定。

“……”小邵余更加惊恐了，脊背一片冰凉、麻痹，他咬着铅笔，努力忍着牙齿打颤。

一秒钟，咣当一声，他抄起桌上的空酒瓶，魁梧、而又虎虎生风地朝着屋走去——

但又是在这一瞬间，这个尚且只有七岁的孩童，他学会了死心、轻微动，却不是喊疼。喊疼又有什么意义呢？会有人来哄他吗？

“来、喊声‘爹’听听。”他手舞足蹈的，一把揽住了趴在灶坑边儿写作业的小邵余。

——她说人窝废，完全就是大傻说二傻。

这样的思索，注定是没有答案的。就如同这个家的狂风骤雨，也是没有止息的。

邵余已经是哥哥，他自觉算是半个梁，瞬间书包一摘，抱着邵武，跪在了方芬芬面前，“妈、妈妈……别哭、别不兴了，弟弟饿了……”

“老，难不是你爹？”

而方芬芬跌在地面，披散发着，她一走了样的虚材，连泪都快哭了，她仿佛没有了任何力气，心里只有去死的念，更遑论孩了。

那手臂沉甸甸的，当啷一声砸，给小邵余砸了满的冷汗，“……”

“死娘们——”邵皓国手劲大得奇，一把就将方芬芬给薅拽、倒拖了来。他嗓门大如雷霆，震得房梁都在颤抖，“我不是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