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校尉遂上朝他伸手，谢攸随后跃上背，回：“娘，儿到了江南就寄信回来。”

除去冬季禁船期，官员南一般走路，通州张家湾是京杭大运河北端的客运码，亦是皇家漕运码之一。

“那就麻烦缇骑。”他亦作一揖。

校尉翻，作揖：“谢大人，镇抚使命某护送大人去码。”

清晨的胡同尘嚣喧嚷，犬吠声声，只见一人家的门忽然开了。

面对锦衣卫，谢母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把嘴闭得牢牢的，只是挥手。

总归不低调还是调，碰到北镇抚司还能有什么好事？明为整顿学风，实为整顿官场，南直隶官员听闻此讯，皆是簌簌发慌。

两人一前一后上船，裴泠径自去了船舱，谢攸则站在船舷边遥看。

校尉把谢攸带到漕船前，还未便有三五运丁从船上迎来，皆衣着墨黑，外披短打式甲，腰悬雕刻“漕运官军”的铜牌。

谢攸顿了顿，暗前几日才迁居来此，还未上报，应是无人知晓，但转念一想，锦衣校尉在京师星罗棋布，朝臣私语民间异动，无所不察，便也不足为奇了。

船劈开面，帆影掠而行。脚木板轻晃着，谢攸站不稳，便转离开了甲板。

校尉赶行礼，运丁们也纷纷躬，姿态谦卑地唤她“上差”。

又有一匹骏缓缓而至。

这一来一去，对话便终了。两人虽同朝为官，但因北镇抚司的特殊质，基本碰不着面。谢攸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圣上派她来是辅助他整顿学风的，许是借他这东风来隐匿行踪，他猜想行船不久这位镇抚使便会消失不见，所以也没有打的必要，碰见个也就足够了。

该问候的都问候了，除了两位钦差还没互相问候。

谢攸先翻来，拱手同她：“承蒙镇抚使遣人相送，不胜激。”

二月，江南风过颈，万复苏，北京城的天还没来，夹袄还牢牢镶在上，但光是一天好过一天，日晷移影，季节正在转。

“好，我都记了。”谢攸微笑着拍她的手，“时候不早了，儿还要去租脚驴，得走了。”

裴泠坐背，瞥了他一，淡淡回说：“学宪无须客。”

那是一匹大，通赤，鬃光如丝，其上便是锦衣卫北镇抚使裴泠。她未着飞鱼服，穿一劲装，乌发束，看着众人，没什么表。

太彻底从远方烟雾弥漫的地平线升起，踏踏蹄声渐微渐弱，消失在转角。

*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蹄声敲响青石板路，一个官帽的锦衣校尉策闯胡同，巷仄，行人不得不靠墙避让。

谢攸掂了掂重量，笑：“娘，官员京办公自有廪给，行船途中也会停靠，儿饿不着，别担心。”

“儿啊，听说那船上净吃些盐渍腌和风腊鱼，娘给你备了白菜、萝卜和冬笋，还有艾窝窝，今儿早上刚的。”谢母把手中沉甸甸的包袱递过去。

经过漫的一个冬季，漕河于近日开船，只见运河里舟楫辐辏，帆樯如林，其间商楫客楫居多，却也有一艘船庞大的漕船，赫然夺目。

耸桅杆上写有“漕”字的旗幡猎猎作响。运丁们起锚摇橹，扬声喊：“顺风顺——漕运永昌——”

漕船每年抵京和南返都是有期限规制的，南直隶的行粮时间为五至六月，待秋汛结束即要借西北风南返，否则冬季河结冰就会被困住，这艘未及时返还的漕船故而被北镇抚司征用南。

自成化七年，漕粮便由来自六省一百二十四个卫所，共十余万漕军负责运输，其中南直隶粮最多，而南直隶中属苏州一府承担最重，这艘漕船船以“苏”字标识，正是苏州卫的船。

“你何时去过这么远的地儿啊？还一走就是三年，娘哪能不担心呢？”谢母忧心忡忡地嘱咐，“娘上郎中那儿给你抓了药，船上熬药不便就给成了香，难受就闻闻，还有生姜也在包袱里，嚼嚼姜儿能恶心呕吐。”

待看清来人，邻里阖门的阖门，跑开的跑开，适才还喧闹着的胡同仿佛一被堂风刮得净净，什么声音也没留。

＊

反常态，转为调行事了？

“嗳……”谢母睛随，依依不舍。

漕船即，民船尽数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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