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骨醉(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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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那阵阵凄厉的惨叫传过来时,殷符正伸手穿上龙袍。

叶雯替他系领口盘扣的手停了停。那声音太尖,太利,在宫道里刮着,听着让人后背发麻。殷符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扣好扣子。

“陛下,那边……”

“穿你的衣裳。”殷符截断她的话。

霍菱醒过来的时候,恨不得自己瞎了。

殿里烛火亮得刺眼,地上摆着一坛一坛,一排又一排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骨醉。

霍菱认得那些脸——跟了她十几年的宫女,替她传话的太监,替她杀人的侍卫,还有素云。

她们都还喘着气,可四肢全被剁碎了,身子被硬塞进酒坛里。眼珠子被挖了,耳廓被割了,鼻梁骨被削平了,嘴唇被粗麻线密密缝死。

特别是素云,那只右手尤其恐怖,五根手指被一根粗针生生穿过,连同手掌一起缝死在嘴上,像临死前想堵住那声叫喊,却把自己彻底封在了里面。

霍菱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西苑里,秦虞搂着秦彻。

孩子睡得正香甜,没被远处的惨叫声惊醒,她低头看着心口那道替殷符挡箭而留下的伤疤,那时候她真以为自己会死。

生死之际,殷符随手拿她挡在身前,尘埃落定后,又马不停蹄地回了皇宫,半分眼神都不曾分给她,还是田蒙吩咐人请了郎中给她疗伤。

她知道殷符从前种种不过是逢场作戏,可帝王也曾只因她一句喜欢,第二天那赤金衔珠步摇便戴在了她头上,而姜媪衣着朴素,头上更是半点珠翠也无,她以为自己到底是不一样的。

可时至今日,听着那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她才明白,这宫里的人,不管是谁,都只是皇权下的垫脚石。

她是,霍菱是,姜媪也是吗?

她闭上眼,把秦彻往怀里搂紧了些。

殷符穿戴完,走到床边。

姜媪还昏睡着,昨夜太医轮番诊治,总算是止住了血,虽无性命之忧,人却亏空得太厉害了,太医说要好生静养,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姑娘自己的意愿了。

他弯下腰,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好生照顾她。”他对叶雯说。

叶雯跪下叩头。

殷符这才出门坐上礼舆,往乾安宫而去。罢朝多日的皇帝,终于端坐在龙椅上,脸色却阴沉得厉害。

四王英晊被押在殿中,一身囚服,满脸是血。

“罪臣英晊,谋逆篡位,罪无可赦。满门抄斩,叁族连坐。钦此。”

六王英昸跪在一侧。殷符看着他:“老六救驾有功,赐黄金千两,绸缎五百匹,食邑叁千户。南境驻军,自此归你节制。”

六王叩头谢恩。

殷符摆手,百官退下。大殿空了,只剩他一个人坐在上面,看着这空荡荡的殿宇。

———

当日殷符为了掩人耳目,把秦虞带在身边,在行宫里纵情声色,外头人都看在眼里,都说这皇帝沉溺享乐,身子亏空,一副半死不活的颓样。

可夜里行宫外围的防守忽然松了,这正是英晊等了许久的机会。

厮杀声渐渐停了,残余的侍卫全退到了外围。

英晊一身劲装,衣摆带风,这些年压在眼底的郁气和嫉妒,此刻全撕破了伪装,赤裸裸地冲向对面那个男人。

他死死盯着殷符,胸口剧烈起伏着,那股憋了多年的火气、委屈和不甘,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我不服!”

英晊往前逼了一步,眼底红得滴血,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嘶哑。

“凭什么?英承那般荒淫无道的废物,只因生来是嫡子,便能坐稳太子之位!你一个在青阳当了十年质子的丧家之犬,凭什么一回来,就把他取代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积压多年的妒火终于烧穿了理智。

“我才是从小养在父皇身边的儿子!权谋、兵法、朝政,全是父皇手把手教的。论亲近,论栽培,我哪点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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