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乔木与贺天然站住脚步，看听众席间动，陈一心的目光四巡游，瞧见了穿着藏服的田娟禾：这位藏族公主，你要来为我们唱一首歌吗？

乔木好似有话要与她说。

舞台上错落摆置的煤油灯些微照亮了台五十岁的胡晓，三十八岁的游萍隐没在角落的影之中，她们走过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却始终是对方忠实的朋友。

舞台上的演已近尾声，主唱拿着话筒，装作苦恼：不电的话，我们有一些曲目没办法唱，今晚还有一时间，接来，我们唱一大家喜的歌好吗？或者，有没有人想上来唱，我们可是专业的伴奏团队

那应该是非常、非常好听了。

年到五旬的藏族公主掩嘴笑个不停，显然是迎还拒，三推四请之后，她终于款款地走上台去，接过话筒，虽有一丝拘谨，却是眉目笑，她清一清嗓，端庄大方地说：大家晚上好，今晚特别兴，看见乐队表演得这么动听，我的心里也跃跃试，想上来献献丑，唱一支歌儿送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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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响起阵阵笑声，乔木与天然耳语：你妈妈会唱歌？

二十九岁的陈一心与五十岁的田娟禾唱着歌对望着，她们曾经视对方为自己在这世上最大的敌人；二十九岁的蓝洁柔着萨克斯风，她一米八，蓄红板寸，走在街上的回率是百分之百，但她心无大志，最大的梦想是找到一位将她当作女人来的人，她还不知，在从大理驶向香格里拉的车程上，田娟禾都以为她是乔木的男朋友，此刻，田娟禾在余光中瞥见她，还在想，真有力气啊，简直像个男的；三十岁的杨星宇里充满了酒，心里则装着宇宙，不过是宇宙中微茫的一粒星，但她觉得，还不错，她喜一米八的女人；二十九岁的包秀秀，她从来不抬看星空，也不关心宇宙，她只在乎肌，生活，还有她最好的朋友陈一心。

八个半月大的比格犬210趴在桌，盖起自己的大耳朵打着瞌睡，永远也不会有人知，它生于2022年7月7日，它生在笼中，却生来自由。它现在有了新的生日，2月26日，它在那一天，遇见了它命定的家人。

贺天然不无骄傲地应：当然了，我妈妈唱歌很好听的，比我唱得好听。

所有人唱着同样的歌，所有人唱着不一样的故事，音乐令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也令所有人的脸都清晰。

贺天然惊喜地望向台上的母亲，她竟学着电视上的主持人，努力说着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还带上了儿化音。

来香格里拉，我很开心，我活到五十岁了，这辈到过的离家最远的地方，就是这里。说实话，每天坐在家里，都把心也给坐小了，一走来，觉得天也开阔，心也开阔，我想，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像歌里唱的那样，到遥远的世界去看一看。

田娟禾说：我也要把这首歌送给我的好朋友晓，这是她最喜的一首歌，还要送给我的女儿，我还记得第一次听这首歌，千禧年，我女儿才五岁，我抱着她走过音像店，店里正在放，我女儿说这支歌好听，我就走去，问这歌叫什么？人家说，是蔡琴的，《张三的歌》。我说，到底是蔡琴的，还是张三的？张三是谁呀？现在我知了，我就是张三，在座的各位就是张三，张三就是大街小巷上的每一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歌，那就是《张三的歌》。

派，客几句便前后了洗手间，乔木正在附近寻找她，见了她便过来拉她，两个人穿过人群，走到大门附近去，离音响稍远一些。

田娟禾摇摆着，越唱越自在、越唱越动容，全场的手电筒都亮了起来，随着鼓轻柔挥舞，所有人渐渐一起唱着：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望一望，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

贺天然欣然接受乔木的恭维。

她说完了一番话，一时不知该怎样衔接歌曲，一鼓劲，正想开唱，忽然又扭过去对乐手们说：不好意思，《张三的歌》你们听过吧？你们这么小，是不是不认识蔡琴了？

萨克斯手为《张三的歌》响前奏，主唱牵住田娟禾的手，引导着她节拍，轻轻的鼓好似节奏活泼的掌声，贺天然笑着亮手机的手电筒荧光，像人生之初，着母亲最忠实的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