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节(3/4)

何时便了。

元滢滢自顾自地打开红木箱，见里面摆的首饰款式老旧，祖母年纪的人方可得。元滢滢一个如似玉的年轻女，怎能佩此等老旧首饰。元滢滢将首饰拣，要迟叙拿好，夫妻两个一起去典当行。她已经想好，离了典当行，就去请木匠泥瓦匠。家中空空落落，应当添上几条桌椅。再买上几尺颜重的薄纱，搭在床上用来垂帐，剩多余的便将库房和书房分开，省得迟叙念书时看到的除了书册，还有一堆黑咕隆咚的箱。

听她滔滔不绝，银钱未到手，已经将用途想尽。她不仅为了自己过得舒坦，还想到了迟叙，这令迟叙心中莫名。他犹记得，分家时两个哥哥如何声嘶力竭，说他们生活艰难，而迟叙不事生产，只知念书，拖累了家里十几年。迟叙看向父亲母亲，他并非一心只知念书，该他的活计一样没少。为了节省灯油钱，他一早便起，坐在田间地借月光诵读。白日时间珍贵，他手不释卷，只等到了晚上，月上柳梢后才开始拿起锄耕。田里的活他的不算漂亮，但未曾分给哥嫂承担。迟叙当时未曾娶妻，照规矩他无需厨饭。迟叙要厨房，他以为为小辈，不能寻借托词。这次不让他的，便是两位嫂。她们称男人家不能厨房，生生拦着不让门。迟叙后来才知，在迟家有不成文的规矩，谁饭便能捞取额外的油——比如割了一斤，便能偷偷藏起来二两，小夫妻私里解嘴馋。菜时，能先尝上几好的。遇到农忙时节，男人们在田里吃饭，便将自家男人的饭压的多一，菜给的冒尖……诸如此类的“油”，迟叙偶然碰到过，对上哥嫂尴尬的笑脸，他当什么都没有见到。

迟叙为幼，所听最多的便是他得了父母多少疼，占了哥嫂多大的便宜，实际并非如此。迟叙定定看着元滢滢，心自己此刻才是在占便宜，是他夫人的便宜。

迟叙不再推辞，尽数听元滢滢的话。见她把老旧首饰挑，骂这些模样笨重，又不是纯金打制，或许值不得几个钱。元滢滢翻到底，掀两床簇新棉被，神稍缓，说这个也叫人看不上，但正好他们该换被了，能派上用场。

迟叙用的被只拆开被面，换作大红牡丹，实际里面的棉老旧，只剩薄薄一层，加盖两床都不保。

元滢滢依在门旁，指挥迟叙换被。几床旧被她预备扔掉，迟叙连忙拦住，说不能扔。他准备买仔，旧棉被人用不得，但仔用得上。

元滢滢耸耸鼻，声：“养，我可不行，臭死人了。”

她不养活，吃喝拉撒都要，耗费人神。元滢滢心想，迟叙养，想着是多一份项，其实何必如此。他早早考中，他们便从茅草屋搬去。听闻邻村有个穷秀才，年已五十仍旧在考，前几年得中，一时间上门贺喜的络绎不绝，同窗同年一都来了，还凭空多了老师和学生，给家里送宅送银。如今那范生，已经到提督学政，将老娘妻一并接过去享福去了。元滢滢笃定，迟叙年少有为，若是得中，以后的成就定然比范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