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之仁亦可两全(5/5)

这些日，私打听颜知远来历的人并不少。只是事尚未查清，也始终无人将它正式摆到朝堂上。

谁也没有想到，永乐郡主自己先开了。

宗正卿继续：“郡主表中自陈，颜知远乃其西域途中所收养，生父母、原籍皆不可考。自襁褓至今，一直养在郡主边，以母相称。”

“郡主又言，若日后主中，亦无弃养之意。”

班列间终于有了些细微的动静。

宗正卿像是没有察觉，仍旧照着手中奏牍往说。

“但郡主无意使颜知远列于宗正属籍，亦不请王爵，不以皇礼待之，更不使其预皇嗣序次。只请朝廷依制厘定其名籍与日后礼秩，使母名分有所归属，也免日后再生疑议。”

这一次，殿中倒是安静来。

御史班中，有人垂看向手里的笏板。

原本最容易拿来发难的几句话，已经被那封陈表提前说尽了。

世不明，她自己先认了。

养份，她自己也认了。

甚至连最容易惹人猜忌的皇室属籍、王爵与皇嗣，她也提前一步划得清清楚楚。

宗正卿继续：“因此臣等初议，颜知远仍以永乐郡主养论。名籍仍附郡主旧第，不宗正属籍，不叙皇序，不受皇爵秩，亦与皇嗣无涉。”

礼尚书随后班。

“至于郡主册后，颜知远年纪尚幼，皇后若召其，自无绝母之理。可另给禁凭验，母、保母随行。若偶尔留宿禁中，其居、供给亦应另行厘定，不得比照皇仪制。”

殿中一时无人接话。

片刻后，一名谏议大夫列：“臣有一问。”

魏琰抬：“说。”

那人躬：“前汉亦有旧例。汉景帝王皇后以前，已有女留于外家，后来虽贵为中，也未因此列作帝女。由此看来，母亲缘与帝室宗属，自可分而论之。”

他顿了顿。

“只是王皇后之女仍居外家。如今颜知远既不宗籍，却又准其时常奉召禁，甚至暂居，与此前旧例终究不同。”

“臣所虑的，正在此。”

魏琰没有立即开。

他垂看着案上的陈表。纸上那几行字，是玉娘亲手写的：

——臣女既养之，便无弃之之理。

过了一会儿，他才：“旧例能说明的，是中以前已有的女，并不会因此成为帝室女。”

“这一，今日也一样。”

他抬起。

“只是旧例终究只是旧例。王皇后之女尚有外家可居，颜知远却是养，年岁又小，总不能因其养母，便将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弃置外。”

“颜知远不是朕的儿，不宗籍，不以皇论，也不列皇嗣。准他见自己的母亲，偶尔留居禁中，不过是念其年幼，便于照料。”

魏琰顿了顿。

“前朝没有定过这一条，不等于今日不能定。”

那谏议大夫沉片刻：“臣只是担心，名籍虽分，恩遇日久，却渐有皇之实。”

这一次，魏琰没有反驳。

“这话有理。”

殿中几人抬起来。

魏琰看向礼尚书。

“所以这一条要写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