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日月(6/6)

如何？”

卿莫上前，抱拳回禀：“据谢侯所言，当年为明夫人服的药，是先帝赐予老侯爷的。只是老侯爷护孙，当作传家宝，留给了后人。”

谢府不止一御药，而唯有赐给功劳至、辈分最大的，才是最好的。

才是，能救人，亦可害人的归神。

谢卿雪许久没有开。

终，缓声：“如此，我能来这世上一遭，亦，是先帝所赐。”

先帝为位权重者赐御药，自然不会放过天氏族之首的谢氏。

他想要的，或是祖父的命，或是父亲的命，却不想，到来，差错服御药的，是母亲。

救的，是她的命。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世上，有那么那么多缄不言之人。

人救我，人害我，念着恩，如何报仇，如何言过。

便好似，志怪故事里许人换命的祭巫，在你濒死之时坦言可救你一命，条件，便是需拿未来的命换。

又有几人，不选未来，只选此刻？

伴先帝侧的忠君守国之臣，在生命即将走至尽之时得知真相，又有几人，能真正，生怨怼仇恨之心？

予你命，夺你命，恩无法纯粹，恨，亦无法纯粹。

望着天安定，百废待兴，又如何忍得心，以一言，再次掀起动？

当今的天，不仅仅是天的天，更是他们这些抛颅洒血的臣民之天！

面对这样的天，能如何，敢如何啊……

不愧，是一代中兴之主。

当年先定王、连老将军、沛国公……是否最后就算发觉，也选择将这样的事烂在肚里，带棺材。

就算先定王察觉，也临死，都要勒令其忠于君上，莫究。

而这一关，为人，如何能度过？

……注定，

无法度过。

左相之如此，定王，亦是如此。

而她，又当如何？

幼时听过的只言片语复又回响。

是一个，极苍老、又极骄傲的声音。

“……你们还小，不知我们当年过的什么日。万里焦土，到都在杀人，分不清是盗匪、戎狄、还是大乾军士，人饿得包骨，饿得人、喝血，也还是活不去。”

“还好有陛，打走了人，给我们分粮、分田地……”

“那时候，才终于觉得，自己是个人，而非只想填肚的野兽。”

“你们这些娃娃，生在这么好的太平世，哪能想象的来哦。可惜啊，陛也快老喽，听说太是个好的，年纪轻轻就力大无穷，以后打仗定比陛还要厉害……”

泪不知不觉，落了满面。

“……卿卿。”

谢卿雪抬眸，清冷的声线虽哽咽，却清明朗然。

望着他的，而他，握着她，那么。

她轻声，如某抛却过往，以以魂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