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他忽然想起电影镜里，豪宅前不可一世的盖茨比。他的脸倒映着某湖面反星形成的莹白光芒，伸手指从肩划向遥远群星。

说到底没人能选择自己的生活和生命，就像他最初没法选择自己上谁，梁景珉就和那场久远的烟一样，蛮横霸地闯了他的生命，似乎从那一燃即止的盛大焰火后，便预示了这段注定走向崩塌和沉默的。

心的闷痛重重敲击来，疼得毁天灭地。

程荆不敢去再细想他才刚刚失而复得的某些记忆——他的自动屏蔽那些回忆是有原因的。他是木的躯，而回忆灼有如岩浆，生生被他的，其间经过惨痛难以言说唯有他一人懂，最终他的结局也就只剩烧成一团灰烬了。

回忆像是洪，冲破了他大脑的最后一层堤坝，如今不想溺死，还有什么办法？

好像只是一句浪漫的自白，可如今的程荆回想，却只觉得苦涩难言。追逐着原本就是虚幻的绿光，经历了漫的痛苦艰辛，熬过了许多冰冷孤独夜晚，拥抱的却只是一团幻影。却不知梦想早已远远被落在后。

他很想找回从前的生命力，但是很难了，腹中的累赘是边的混间接迫注在他躯里的寄生虫，无穷无尽无休无止地蚕他的|汲取他的生命。这个婴儿何其无辜，可他程荆又是何其无辜。

程荆的思绪很脱，一时横跨多个议题，想着想着又开始犯困，自从手术后，他也总比平时更容易困些。

程荆轻轻叹了气，想人生到底是无常的，安自己那一趟到底不算白去。正正挨两枪，不死也足够梁昱霖在床上狠狠躺大几个月了，总算也让他知教训。

人原本便是赤条条来这世间，他年幼时随着惯大，少年时被父母的梦想压着肆意，后来慢慢积攒一自己的抱负追求，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遇见梁景珉之后终结。

他的家、事业和，多少人穷极一生追求的东西，他原先以为自己都得到了，说到底原来是从没得到的。

他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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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他的、在乎他的、伤害他的，通通都没有了。失去了家，失去了人，失去了来路，失去了归途。

他迫切需要一些证据，一些激烈的、斩钉截铁的证据来斩断他和那些过往。

程荆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开始前言不搭后语。

他说，我才三十二岁，如果我能忘了黛西，我依旧可以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但我的人生必须如此。

令人扼腕。

他不想这样，程荆的自我意识毫无威严地叫嚣，他还想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