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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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没有写文章，天的形势似乎已经大变了，有志要新文学的人，非多讲某一话不容易。我本来不是文人，这些时式的变迁，好歹于我无，但以旁观者的地位看去，我倒是觉得可以赞成的。为什么呢？文学上永久有两，言志与载。二者之中，则载易而言志难。我写这篇赋得金鱼，原是有题目的文章，与帖括有相近，盖已少言志而多载欤。我虽未敢自附于新文学之末，但自己觉得颇有时新的意味，故附记于此，以志作风之转变云耳。

十九年三月十日。

想像有一个大池，——池非不大可，须有活，池底有草才行，如从前碧云寺的那个石池，虽然老实说起来，人造的死海似的洼都没有多大意思，就是三海也是俗气寒伧气，无论这是那一个大皇帝所造，因为皇帝压儿就非俗恶暴不可，假如他有儿懂得风趣，那就得亡国完事，至于那些俗恶的朋友也会亡国，那是另一回事。如今话又说回来，一个大池，里边如养着鱼，那最好是天空或的颜的，如鲫鱼，其次是鲤鱼。我这样的分等级，好像是以的味为标准，其实不然。我想里游泳着的鱼应当是暗黑的才好，又不可太大，人家从上看去，窥探好久，才看见隐隐的一条在那里，有时或者简直就在你的鼻前面，等一忽儿却又不见了，这比一件红冬冬的东西渐渐地近摆来，好像望那西湖里的广告船，（据说是着红灯笼，打着鼓，）随后又渐渐地远开去，更为有趣得多。鲫鱼便备这资格，鲤鱼未免个儿太大一，但他是要龙门去的，这又难怪他。此外有些白鲦，细银白的，游来游去，仿佛是东南海边的泥鳅龙船，有时候不知为什么事了惊，拨剌地翻即逝，银光照，也能增加界的活气。在这样地方，无论是金鱼，就是平的绯鲤，也是不适宜的。红袄的新嫁娘，如其脚是小的，那只好就请她在炕上爬或坐着，即使不然，也还是坐在房中，在油漆气芸香或气中，比较地可以得到一调和。所以金鱼的去还是富贵人家的绣房，浸在五彩的磁缸中，或是玻璃的圆球里，去和叭儿狗与鹦鹉伴侣罢了。

，假如这是天然的，我们不能说是嫌恶，但总之至少不喜看总是确实的了。有谁会赏鉴驼背或大瘤呢？金鱼突睛，便是这一类的现象。另外有叫绯鲤的，大约是它的表兄弟罢，一样的穿着大红棉袄，只是不开衩，睛也是平平地装在脑袋瓜儿里边，并不比平常的鱼更为鼓，因此可见金鱼的睛是一残疾，无论碰在草上时容易戳瞎乌珠，就是平常也一定近视的了不得，要吃馒末屑也不大方便罢。照中国人喜小脚的常例推去，金鱼之可以说宜乎众矣，但在不佞实在是两者都不敢，我所的还只是平常的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