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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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过往那十年，我们终日在一起，从早到晚，又从晚到早，几乎是形影不离的，魃总打趣说我们两个人好的像一个人，倒也算不上夸大其词。

然而默默许久，仍是郁青先开。

鸟总有一日会羽翼丰满，各奔前程去。

我很清楚，只要我开一问，她便什么都同我说了，从来如此。

郡主娘娘很得意，可得意之余不免到捉襟见肘的窘迫。毕竟每一场应酬是要拿真金白银维持面的，她养的这四个孩，外加一个我，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她老早就没钱了，这两年全靠娘家和贵妃接济，再怎么样也是有限的。

我如往常一样同她了一盘棋，她的神稍显澄明，大抵是觉得即便我搬到竹园来了，我们俩也不会就此生疏。

后来的日，郡主娘娘将已经大成人的魃放了野，改领着郁青门应酬，众人这才惊觉侯府还有一个与魃全然不同的青。倘若说魃是生在旱灾里的毒日，不将天地万放在里，蛮横的燥，那么青便是好年月里的一场雨，如丝如绸，浸了山野，温柔而又多。

阿檀郁青悄声唤我，尾也悄然浮上一抹红，好似忍着泪意，佯装若无其事说：我们来一盘棋吧，拿我那副象牙棋。

郁青不过去了两三场帷小宴，便有声名在外，几乎日日都有专给她一个人的邀贴请柬送到候府，也总有人为着见她特地上门拜访。

娘娘总是为此悬着一颗心，无伤大雅的事，能顺着她的都尽所能顺着她。

她合上棋谱，偏过来，瞳仁仿若两颗圆又纯粹的黑曜石，盯着人看的时候，叫人心里莫名一。

可父母之，为之计远，也不好事事都顺着她。

可随着郁青一日日大，不再似儿时那般弱多病，我渐渐明白，原来过往那十年我俩都受限在侯府那小小一方天地里，是树上，一个巢里的两只鸟，不得不终日作伴，消磨光。

她还不习惯与我分开。

郁青从小求知就很，不论琴棋书画还是养雀斗蛐蛐，但凡她喜上了，非钻研透彻不可。前些时日，迷上象棋，魃托人给她了一副象牙制成的棋，每一枚都莹白如玉，油细腻，她宝贝的不得了，轻易不肯让旁人经手，对我却是没那些讲究。

我不知郡主娘娘是用怎样的说辞哄好了郁青，那一日郁青来竹园找我，蔫蔫的，大病初愈，像霜打的茄，却没提叫我搬回去，只盘膝坐在屏榻上，肘撑着案几，手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翻着棋谱，时不时看一窗外覆着雪霜的竹林，不知在想什么，完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