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3/7)

惨地答应着。

这时，荆轲才伸中两指，慢条斯理地开：“你犯了两个错。既然失手落地，匕首现，你便当不顾一切，拾匕首直取嬴政，依然可致他的死命。像你这样，别人犹在茫然不知所措，你倒已经自承失败，束手待缚，这不是一错再错吗？”

这番话不但秦舞有如梦方醒之，连太丹亦觉惭愧，因为论失手当时的觉，他与秦舞是一样的，心里喊得一声：“完了！”便让懊丧遮没了理智，一无作为。实际上，这一来才是真正的失败。

“荆卿！”太丹敛手低眉，心诚悦服，“你之冷静，真非常人可及！”

荆轲微闭着，摇摇，表示不愿接受他的嘉许，然后对着秦舞徐徐说：“不必再演习了！但是，你得去想，想通了，你就不会张皇失措了。”

这又成了难题，秦舞有的是力气与志气，欠缺的是智慧与经验，叫他从何想起？于是太丹又不能不说话了。

“荆卿，你的话，陈义太。还是细细开导他吧！”

“太说得是。且息一息，等舞心闲逸的时候，我一说他就明白了。”

太丹以为然，便首先伸伸腰，动动，以熟不拘礼的懒散姿态，解消了那个张局面。这时才发觉桂盛开，秋满院，便一手拉着秦舞，信步走向前，一面在丹桂丛中徘徊，一面说些不相的闲话。

荆轲在屋里亲手收拾好了地图和匕首，同时叫人备了酒浆果饵，把太丹和秦舞重又延室，殷勤款待。这亲切闲静的气氛，终于把一颗心老像悬在半空中的秦舞，安抚来了。

“荆先生！”秦舞找到个谈话的空隙，闲闲说，“我在想，合咱们两人之力，应该不至于对付不了嬴政。”

“对了！等你动手的时候，我自然不会坐视。”

“也许你还不知秦的禁令，”太丹接着也说，“朝会群臣，寸铁不准持殿中，殿执戟卫士，非奉诏令不得上殿。这都是有利于刺客的。”

“啊，原来是这样的。”秦舞不自觉地又兴奋了，“照此说来，真是如无人之境，可以为所为！”

“所以我要你去想。”荆轲说，“只要一殿中，接近嬴政，便多得是机会。至不济混战一场，也能刺死嬴政。就怕自步骤，慌了手脚，该的不，那就无药可救了。”

“不会，决不会！”秦舞的信心，陡然昂，“也用不着混战，应该可以轻轻易易，一刺便死！”

“可也别把事看得太容易了！”太丹这样告诫了一句。

“请放心！”秦舞平静地回答，“我想通了。不过——”

“还有疑问？”

“没有疑问。我问的是以后——刺死嬴政以后！”

这还用问吗！太丹和荆轲都觉得十分诧异——尤其是太丹，表更为复杂，兼有忧虑和受窘的神。

秦舞对事的了解，总是迟了一步，一看太丹和荆轲是这样的神，才意识到自己必是把话说错了，然后再细想一想，顿时悔恨莫及！本心无他，措辞不善，难怪叫人误会，而这个误会是太严重了！

由于他恨不得把心剖开来给太丹和荆轲看，因此，刚刚归于平静的态度，又变得浮躁而近于慌了。

“太，荆先生！”他不择言地分辩，“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以为我秦舞贪生怕死吗？我不是这意思，决不是这意思——一去咸，自然以死报国，决无丝毫侥幸之心。我不会说话，但是，我的心，太总该知的——”

就在他一气的空隙，太丹截断了他的声音：“舞，有话慢慢说！”同时很有力地摆一摆手，示意不要抢他的话。

但是，太丹却未再说去，他需要静一静，同时希望大家也都静一静，把刚才因误解而挑动的绪平复来。

于是在片刻的沉默以后，荆轲发言了：“舞，我懂了你的意思。”他说，“嬴政一死，秦大，你利在手，可是想多杀几个人？”

“不就是这意思吗？”秦舞有着一冤屈被昭雪的轻快之，“荆先生真是说到我心里来了！”

“既如此，我告诉你：以霸的手段行王，只诛他元凶，不及其他。”荆轲转脸又向太丹问了一句，“太，可是如此？”

“不错。”

“我知了。”秦舞神肃穆地说，“使命一毕，我当即自裁，决不受秦法之辱！”

太丹没有作声，但把垂了去，不胜黯然似的。除此以外，他不能再有任何表示。

荆轲却不能不说话：“舞，你我生死在一起！”

“多谢荆先生不弃。秦舞死得其所了！”说着，他拜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