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3/10)

，找着了他，见了面，我一定可以说服他，助我一臂。如果真的不行，便只好用秦舞。不过——”

“怎么？”

“徐夫人看得不错，秦舞勇悍有余，沉稳不足，能不用他，最好不用。”

太丹心里不以为然，不过为了尊重荆轲，他不便多说什么，但望盖聂言而有信，八月中翩然来到燕国，并且慨然允荆轲的副手，那便是一天之幸了。

他的沉默，自然会引起荆轲的注意，而且细想一想，也能理解他所以沉默的理。何以太丹如此偏秦舞，一直信他是能够担当艰的大？这让荆轲苦恼得很。

而他们在沉默中所各怀的心事，却又为冷心，看得、想得透的夷姞所识破了。太丹不大跟她谈国家大事，荆轲却是无话不告诉她的。对于盖聂与秦舞的看法，她虽偏向荆轲，可是对太丹的心，究竟因为兄妹的关系，她要比荆轲了解得更透彻。在这时，她觉得用得着她了，只有她能替他们彼此解释。

“荆先生！”当着人，她仍旧保持着原来的称呼，“用秦舞也有用秦舞的好。第一，秦之期，可以确确实实定来，不必受盖聂行踪不定的影响；第二，秦舞到底是我们燕国的人，一切都比较靠得住。”

这两层意思，正是太丹想说而不便说的话，现在夷姞替他说了来，真是痛快之至！所以不自觉地，表示先获我心。

荆轲却从夷姞的中，领会了她的意思。她说这话并不表示她赞成用秦舞，而是开导他，要祛除太丹心中的疑虑。

于是荆轲想了一，坐直了，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用这正襟危坐的姿态，来表示他将有郑重负责的话要说。

“太！辱蒙付托之重，我个人的生死安危，早已置之度外，但所关者大，不能不格外慎重，如果于大事无济，虽万死亦何足以酬答知己？这一层，必得先请太垂察。”

“荆卿，荆卿！”太丹大局促，“时至今日，你还说这样的话，叫我置何地？”

荆轲也觉得很抱歉，一个以国士相待，一个以国士报答，而且相了这么多的日，肝胆相照，无话不讲，却到了今天还要重新认本上的态度和关系，似乎嫌多余了。因此，荆轲便不再多表白，只直截了当地提一个建议，以九月初为等候盖聂的最后限期，到时候不来，在九月中挑选一个宜于行的吉日，带着秦舞动。

这个建议，实际上也等于一保证，虽然比原定的限期迟了个把月，太丹仍旧欣然表示同意——只要有确定的限期，便再晚些也不妨。至于盖聂其人，太没有见过，自不免不放心。

荆轲又说：“但是，太实在大可放心，请太信任我的这双睛，看人不会错的。”

“哥哥也还该信任徐夫人。”夷姞接说了这一句。

是的！太丹心想，荆轲或不免有偏见，而徐夫人亦颇看重盖聂，可见他确有过人的——至少不是那言行不符，见利忘义的小人。这样想着，他心中的疑虑，几乎完全涣释了。

太丹倒是兴兴地带着夷姞回城而去，荆轲却添了一新愁。照他自己的计划，一等盖聂有了确实信息，便要采取一项重要行动。这个行动，是一件叫人非常不愉快的事，他平日连想都不愿多想，而此刻事到临，不但要想，并且要了。

一连几天，除了与武平喝酒闲谈以外，他总是一个人怔怔地凝视着远，偶尔也发一两声的吁短叹。这一景象看在夷姞里，不由得发愁。最后，终于忍不住要问一问。

“你不问我，我也得告诉你，只是时候未到。”荆轲这样回答。

“你这么一说，可以想象得到，我更要立刻问个落石了！”夷姞微笑着又问，“到底为了何事？忧伤如此！”

“我在哀悼一个将死的人。”

“谁？”

“樊将军。”

是樊於期！怎说他将要死了？“病得很厉害么？”夷姞诧异地问，“何以没听说他有病？”

“不是得病而死！他要像田先生那样，饮剑自尽，还要被枭首，送到咸，可能会成为嬴政的酒。你可知，嬴政平生最痛恨的人，不是吕不韦，不是嫪毐，而是樊将军，真想寝其，其！”

他的语气凄厉，说话时的肌，不断抖动，嘴角斜斜地挂了来，就像巫者作法，鬼魂附似的，夷姞不由得突突心，双手扶在他的肩，使劲地摇撼着，以埋怨的气，大声问：“你倒是说的些什么呀？”

心激动的荆轲醒悟到自己的话吓了她，握着她的手，抱歉地苦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