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首页
  2. 精品其他
  3. 高阳历史小说作品全集(共10册)
  4. 第五章

第五章(6/10)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你们猜是为了什么?”

“为了成化爷没有儿?”李姑娘说。

“不是!”

“为了恨万贵妃?”秀秀说。

“也不是。”

“那么,”秀秀又说,“必是可怜纪女。”

“都不是,也都是。不过是原因之一,而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什么呢?”

“是孩!这个孩的命很奇怪不是?生来大富大贵的真命天,可是生来就得受苦,纪女的不足,是拿米汤喂大的。从来不见天日,连痛痛快快哭一场都不许,怕有人听见了会来查问。”

“正是!”李姑娘不胜痛心地说,“这样的孩能带大,真正得佛菩萨保佑。”

“就是这话,佛菩萨保佑,居然到六岁了。那时成化爷三十多岁,未老先衰,有了白发了。一天有个太监替他通发,成化爷对着镜气:‘白发都有了,儿还没有!’那个太监就跪了来——”

“说啊!姑娘!”李姑娘着急地促,“你可别卖关。”

“我有儿渴了,话说得太多,嘴里发苦。”傅夫人真的卖了个关

“不要,不要,我有治嘴里发苦的药。”

说着,李姑娘起便走,不一会儿捧来一个比饭碗大一儿的旧碗,揭开来是雪白一碗酪,正中还印着一个猩红圆,颜漂亮极了。

傅夫人的胃被引逗得开了,将那一碗又甜又酸又鲜又香的酪吃得滴不剩,拿手绢嘴笑:“嘴里有了津才能往讲。”

“我提你个——”

“我知,”傅夫人抢着秀秀的话说,“是讲到程去。”

“慢儿,”李姑娘问,“不说是个太监吗?”

“不错啊!这个太监叫程,福建人。”

“福建人当太监的,可不多。”秀秀说,“如今都是京东,或者保定府一带的人。我可没有听太监说过福建话。”

“在里当差,怎么能打乡谈?你自然听不到。在明朝早年,太监好多是从福建来的。这且不去说它,我只谈程——”

来说:“万岁爷原是有皇的。”成化爷当然既惊且喜,但更多的是怀疑。

“你说原有皇,在哪儿呢?”

才要请万岁爷主。一说来,才死不足惜,只怕皇亦有危险。此所以五年以来,没有人敢透一字。”

“啊,”成化爷急急问说,“五岁了?”

“不!是五年,不是五岁。”

“噢,那是六岁了!在哪儿呢?你快说,快说!”

才不敢说,万岁爷如果不主,才甘领死罪亦不能说。”

“好!”成化爷问,“你要我怎么主?”

想了一说:“才回奏万岁爷,第一,才说了,得请万岁爷立刻把皇接了来。”

“那何消你说?”

“第二,宣示大臣。”

“当然。”

“第三,倘或万贵妃不利皇,万岁爷又待如何?”

“不会!绝不会。”成化爷答说,“我多派人加意保护东。”

“是!”程答说,“皇在安乐堂,是掌帑的纪氏所。”

“啊,是她!”成化越发惊喜,“程,我就派你宣旨:即速送皇来见!”

这个消息一传到安乐堂,简直天翻地覆了,笑的笑,哭的哭,议论的议论。当然也有人跟纪氏贺,看她熬,要封妃了。

“纪氏自是喜极而泣,亲手替她六岁的儿,穿上黄袍。”傅夫人拿手比着说,“六岁的孩这么,胎发未剃,养得这么,从后影看,像个女孩。”

妈,你听,”秀秀笑,“倒像她亲看见了似的。”

“原是书上这么说的嘛!”

“就算书上不一定有,理中是一定有的。”傅夫人特为这样说,听起来似乎有自我矛盾。

这也是她跟秀秀商量,因为说到要关,希望发生暗示的效用,所以盘弯弓,迟迟不发,好加李姑娘的兴趣与印象。

因此,秀秀接着傅夫人的话说:“妈,咱们就理来说,这时候的纪氏,觉得的一件事是什么?”

李姑娘想了一会儿说:“的,莫过于他们父见面要圆满。”

“怎么叫圆满,怎么叫不圆满?”

“父慈孝就是圆满。倘或孩别别扭扭的不乖,不肯叫人,要哭,不愿意亲近亲爹,搞得扫兴了,就是不圆满。”

“着啊!”傅夫人大声说,“妈说得一儿不错。当时就是这样!”

李姑娘听得这话,自然有得,微笑问:“纪氏总有几句话教她儿吧?”

“当然!”傅夫人说,“她认为的是,皇见了成化爷,要亲亲叫一声爹,而且最好不要旁人教,自己就能认谁是他的爹。这么着,显得父,成化爷一定兴,一定动。打初见面的那一刻起就会打定主意,将来就算另外有了儿,皇位仍旧要归这个儿。”

“啊!”秀秀接,“她倒替儿打算得很。”

一面说,一面看着李姑娘,实际上就是要引诱她发想。李姑娘哪知她们的用心,说:“娘的为儿打算,都是想得很的。”

“话是不错!起来却很难,如何能够一就认成化爷?”傅夫人说,“在里又不是坐朝,不会穿黄袍,更不会穿龙袍。万一认错了,拿个太监叫爹,岂不糟糕?”

李姑娘笑了,“你说得真有趣!”她说,“不过话倒很实在。六岁的孩,又是从未见过外人的,要叫他一就能认谁是谁,确是不容易。”

“是啊!当时就有人想到一个主意,说是要找皇上一样他人所没有,亦绝不会错的特征,认起来就容易了。”傅夫人又卖个关,“妈、秀秀,你们倒想一想,有什么特征?”

“我想不!”秀秀是坦率的语气,转脸说,“请妈想一想看。”

李姑娘沉了一会儿,问:“成化爷那时多大年纪?”

“不是告诉过妈,快四十了。”

“快四十,自然留了胡!”

“啊!”秀秀拍手笑,“妈想得真好。太监不,在的只有皇上。”

妈答对了!”傅夫人微笑说,“当时纪氏也这样想,‘儿啊!’她说,‘你现在要见你亲爹爹去了!你记住只看了胡的你就该亲叫一声爹!’她说一句,皇应一句,等她说完了,皇一句话,娘的也愣住了。”

“是怎么一句话?姑娘,你可又让我猜了,脆说吧!”

“是的。”傅夫人说,“当时皇问的一句话是:‘妈,什么叫胡?’”

“这句话可问得绝了!”秀秀接,“他见过的男人,只有太监,自然不知是什么样。”

“那怎么办呢?”李姑娘问。

“只有解释给他听,先说嘴上,皇不懂嘴上又该是怎么个样。有个女想一句怪话,让皇明白了。”傅夫人有意逗乐,笑着说,“这句话又得让妈跟秀秀猜了。”

猜来猜去猜不到,还得傅夫人自己说来,那句话是“嘴发的”。李姑娘与秀秀大笑,笑停了追问,皇见了“嘴发”的,是何光景?

“自然是极圆满的结果。皇轿,拖着一发,走上殿去,扑在成化爷怀里,响响亮亮地喊一声:‘爹!’这一声可把成化爷乐坏了,一面淌泪,一面亲儿,殿上殿,无不是又陪泪又赔笑。”

于是李姑娘与秀秀也有一番议论与赞叹,等她们说完了,傅夫人才又接着讲文。

“成化爷先把程叫到跟前,细问皇生经过,程不能把万贵妃说得太不堪,瞒了好多话。成化爷也不大在意这一,反正有了皇是普天同庆的一件大喜事。第一件要办的大事是,派司礼监通知阁各位相爷,有此意外一喜。接来是派人去宣召纪氏。”

说到这里,傅夫人停了来,装着喝茶,用去觑李姑娘,只见她怔怔地仿佛神思不属。傅夫人猜不她心里想的什么,但脱不开纪氏母是毫无可疑的。

“说呀!寿珍,”秀秀问着,“宣来以后怎么样?”

“没有能宣得来。”

“为什么?”李姑娘问。

“死了!”

“死了?”李姑娘变,“让万贵妃害死了?”

“不是!那时候万贵妃还不知。”

“就知了也莫奈何!”秀秀有所议论,“那时候大家都在注意这件事,而且大家都觉得纪氏可怜,从哪一来看,万贵妃也没法儿杀纪氏。要杀,是以后的事。”

“咱们且不谈这些!姑娘,你快告诉我纪氏是怎么死的?”李姑娘问着。

“自己上吊死的!”

“那为什么?”李姑娘问,“好容易熬得了,怎么倒自己上了吊?天哪有这个理。”

听得这话,傅夫人跟秀秀心都像压了一块铅,看起来李姑娘如果发现她也是熬得了,就非不可!

心境虽然沉重,却仍须努力来说服。两人对看了一,取得了默契,便由秀秀发端:“我想,她总有一番理吧?”

“我想不有什么理!”李姑娘摇摇说,“莫非是为了要成化爷想到她的儿没有亲娘了,格外恩他些?那也用不着,成化爷本来就已经把这个儿当成心肝宝贝了。”

“是的。妈这话不错。可是,她得防着万贵妃要害她的儿。”

“莫非她死了,万贵妃就不害她的儿了?要害一样害。倒是她不死,多少可以帮着防备一儿,你们说,我这话通不通?”

“好像,好像——”秀秀不好意思地笑,“好像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李姑娘问,“你是说,纪氏死不死,跟万贵妃害不害皇连吗?连在哪里?”

妈,”傅夫人接,“是有连的!而且这个连关系很大,我来讲给妈听。”

“好!我正要听听这个理。”

妈总听过‘母以贵’这句话?”

“当然。”

“那好!纪氏的儿将来了皇上,她不就是老太后了吗?”

“是啊!”

“那么,万贵妃呢?”

“对了!”秀秀故意振振有词地说,“原说嘛!我就觉得不一样,到底不一样。那时候万贵妃是太妃,太妃能迈得过太后去吗?”

“当然迈不过去。”傅夫人接,说得极快,像急风骤雨一般,“万贵妃岂是肯低伏小之人,心想将来在纪氏手的日不会好过,倒不如宰了她的儿,让她当不成太后。”

“那么,”秀秀以同样快速的声音问,“她的死是向万贵妃表明心迹?”

“是的。”

【1】【2】【3】【4】【5】【6】【7】【8】【9】【10】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