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2/2)

最终还是许劭向他伸援手，让他留在公司。

他翻坐起，悄无声息地去厨房了一锅面条，然后等了一阵，女人一直没来。

昨晚女人闹了很久，季殊容索睡在沙发上，一睁就能看到她的卧室。

但人生没有如果，他成了一个彻彻尾的废。

他会砸东西，像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一样，砸得遍地都是碎渣，然后没有知觉似的赤脚踩上去。

季殊容不知他这样等了自己多久，也不知他为什么要等。

血很快浸了纱布，女人疼得脸都白了。

他在公司就是个闲职，送个文件个差，没什么压力，但也不会闲着。

莫名地，季殊容觉得他在等自己。

他没参加考，没有大学可以上，好之后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再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连在梦里都会意识逃避。

季殊容缓缓松了气，沿着落日的方向回家。

三月躺在地板上，已经没了呼。

如果他的人生轨迹没有现偏差，他应该会在艺考中大放光彩，带着鲜与掌声走向他一直期盼的未来。

季殊容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什么，他推了推女人早已冰冷的，颤抖着叫了一声：“妈……”

考在即，他的同学们都坐在净明亮的教室里埋苦学，只有他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失神。

小男孩没有看见他，直到天黑才垂丧气地离开。

回去后季殊容把家翻了个底朝天，各能划破的东西都被他扔垃圾桶，连圆珠笔都不放过。

他蓦地反握住女人的手腕，上面缠着纱布，他狠狠地攥着，没留一力气。

互相折磨这么久，恨混在一起，有时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去死？”他说。

那时候季殊容的病好转很多，正常时候看不丝毫端倪，他会笑着开玩笑，对谁都是风和煦的模样。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不对劲的。一开始是失眠，后来会无缘无故地难过烦躁。

他对许劭说：“说实话，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暗恋我？”

医生说幸好送来得早，侥幸捡回一条命。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女人真的听了他的话。

好像是疼的，但很舒服。

女人一向很不待见三月，季殊容心里咯噔一，猛地掀开被。

那是个天，晚上了一整夜的雨，早上醒来还是灰蒙蒙一片。

季殊容笑笑，没再提起这事。

他迷上了喝酒烟，从白天到晚上，再从晚上到白天，昼夜颠倒，浑浑噩噩，有一次烟扔在了沙发上，差引起火灾。

季殊容单手端着碗走向卧室，见她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的心难得放松，直到推门前眉宇还是舒展的。很可惜，他的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女人揪着他的衣服打他骂他，季殊容从未跟她发过脾气，这次却没忍住。

这样一条鲜活的生命是他救回来的。

他把面条放在一边，把掉在地上的被捡起来，手指忽然摸到茸茸的一团，像极了他的三月。

医生说他确诊为抑郁症，需要接受治疗。许劭每天都会去看他，带吃的，带书本，还要给他补课。

他以为自己是有怨气的。但很奇怪，看到小男孩四肢健全背着书包的背影，季殊容心里居然有些庆幸。

这句话早在他肚里辗转了千万遍，现在终于说，季殊容只觉得痛快。

地上有一蜿蜒涸的血迹，从客厅蔓延到卧室。

面条放的时间太久，再不吃就要凉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还媳妇。

女人打碎了盆，用瓷片划破了手腕。

许劭差呛死，脸红脖地瞪他：“老是直的！老有媳妇！”

屋里拉着窗帘，昏暗中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差摔了碗。

也许小男孩会一辈记得他。

幸好许劭来得及时，把烧坏的毯扑灭，然后拖着他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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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车龙的路对面，默然看着小男孩站在那个拐角，像是在等什么人。

它旁边是散落一地的白药片，微微张开的嘴里还有未化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