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阿客(2/2)

“随缘吧。”谢灵运把书信都放了回去，不说远在京城的谢家肯不肯为了这件事而帮忙，他自己就不愿意接受他们的恩惠，再望望周围，到都是从小到大的快乐记忆，他：“我一直都在家，现在也是。”

想到这一，那些对宝贝的难舍之倒是淡了，朝天才是最重要的。

信上对他的称呼多是“公义”，那正是他的大名谢公义，灵运则是他的字。其实他并非金陵本地人，而是来自京城的人家，因为一些秘辛，当初家人怕养不大他，就送到江南这儿托朝天帮忙抚养，所以他由此还有个小名“阿客”。

然又犯了抄家重罪，妻离散，他也成了个穷苦潦倒的孤独老。

外面院里正好有几个人走，看到他拖着一箩的笨重影，其中一个着蓝袍的总角孩童顿时呼一声，蹦着跑来：“师哥，师哥，你果然藏了一箱黄金！”

想起吕祖，又想起一首诗，却是后来有一位落魄书生听了黄粱梦的故事后大发慨，作了首歪诗儿：“四十年来公与侯，纵然是梦也风。我今落魄邯郸，要向先生借枕。”

谢灵运又翻了房间一遍，所有纸札笔墨什么的值几个铜钱的都扔箩筐里，直到再也找不到一件像样的东西了，他才拖着大箩筐，往厢房门外走去。

吕祖因此大悟，于是科举也不考了，跟着人修去了，后来修成了神仙，成为丹鼎派祖师爷之一，这便是黄粱梦。

谢灵运望向了床位置，伸手一搂，哐铛一声，将自己枕了多年的竹纹瓷枕也放箩筐，大不了他以地为席，以泥为枕。而且他以前早就有过试验，自己在哪里睡都能那个梦，师傅又借过枕用过几晚，什么事都没发生，它没有神通，只是个普通的瓷枕。

但别人仅仅知谢客是外地人家的孩而已，他的世是一个秘密。

事实上连他都搞不清楚家人究竟在怕什么，一问到这方面，师傅却也糊里糊涂：“我和你爷爷君之，那是淡如的，问那么多俗不俗呀？再说当年见你可，怎么忍心推托？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为师跟你一样不清楚，但是为师晓得，你平平安安地大成人，就是你家人与为师最大的期望。”

这时候他梦醒了，而云房先生的饭还没煮熟呢，梦中的四十年也就过了一会儿，云房先生看着他就说：“黄粱犹未熟，一梦到华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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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受啊，要向先生借枕！那个枕应当很值钱吧？”

这十五年来，家里只有爷爷在他四、五岁时来过一次，然后就是每年一两次的书信来往罢了，他甚至不知父母的模样，世人也只识公仁、公孝、公信，以为谢家老四一生就夭折了。

这时他的角看到原先压在瓷枕面的一摞家书，不由得拿起翻了几翻，尽每一封都已经读过很多遍了，他依然渐渐看得神。

那个奇梦自然给了谢灵运早慧，以及一些说不清的知识光等，但他却自觉自己仍旧是少年心，便连前这些宝贝都难舍难离……哦是了，谢灵运拍拍脑袋，心里嘀咕：“梦醒的时候我才二十来岁，还没试过红袖添香，没试过很多事，扶个老太婆过路而已，结果就这样成仁了，这可不能怪我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