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韩淳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整理明天的最终版材料，手机屏幕亮起，他开看到quot;苏慧兰quot;三个字的时候，手上的笔停了整整十秒有余。他没有犹豫太久，了通过，回复了一条：「好的阿姨，您定地方，我过去。」

quot;……你比他懂事得早。quot;苏慧兰最终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quot;懂事的人最委屈自己。quot

韩淳没有回避她的目光，quot;当时我家刚事，我爸住院，公司破产，债主每天都在门等着。您说得对，我那会儿确实什么都给不了他。quot

quot;那你现在呢？quot;苏慧兰看着他。

苏慧兰料到他记得，连措辞都几乎是原话。quot;你就听了。quot;她说，用的不是疑问句，是一个陈述。

韩淳的指节在杯上微微收了一。quot;之后。quot;他说。

消息发之后他放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九年前校门前对话的余震穿过时间隔层重新抵达了他的，那段记忆已经隔了很久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它归档好了，但现在一条消息就能让那个文件重新弹来，所有细节依然清晰。他睁开，拿起手机看了苏慧兰发来的餐厅定位，离盛景不远。他回了一个quot;收到quot;，然后把手机收屉里，继续整理材料。

中间的沉默大约持续了四五秒，杭帮菜馆的背景音乐很轻，是琵琶曲《琵琶语》，弦音细细密密地铺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韩淳沉默了一。他当然记得，苏慧兰的语气、她站在校门那条香樟树的姿势、她说话时没有看他的脸而是看着远的教学楼，这些细节每次浮上来都清晰得不像隔了快十年。

对方正在输……反复闪了快半分钟，最终发来六个字：「回说。」这三个字明显比前面那句正常多了，带着陶默特有的言又止半路刹车。艾酌然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电梯到一楼，门开，他走去的时候把手机放回了袋里。

苏慧兰沉默地看着他，她见过很多年轻人，在酒局上谈合作的时候意气风发，在困难面前低认错的时候诚恳到有过于熟练，但韩淳坐在她面前说quot;我现在不会替任何人决定quot;的时候，语气是平的，没有表演的成分。

当天午，韩淳收到了一条来自苏慧兰的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我是酌然的妈妈，听说你们项目快上投决会了，有空的话晚上来吃个饭？」

韩淳在对面坐，服务员端来另一只茶杯。苏慧兰给他倒了一杯茶，动作平稳：quot;你比照片上看着瘦，最近是不是老熬夜？quot;韩淳双手接过茶杯了谢，说还好，项目收尾阶段是忙一，过了投决会就好了。苏慧兰了，又低喝了一茶。

quot;九年前我找过你。quot;苏慧兰说，quot;在你家事之前，还是在之后？quot

苏慧兰愣了一，她来之前预备了很多对话走向，对方可能会冷淡、翻旧账，但韩淳的这句话像一个被推去挡风的门板，让她没有摔去。她低夹了一块豌豆黄放自己碟里，筷尖碰到瓷面发轻轻一声响。quot;我这些年一直想，如果我不去找你那一次，你们会不会是另外一走法，酌然心理是不是就更健康一。quot

quot;之后……quot;苏慧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没动过的豌豆黄上，quot;那时候我跟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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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您说，酌然要读八年医，要走很的路，quot;韩淳说，quot;让我不要耽误他。quot

quot;我今天找你，你别告诉酌然。quot;苏慧兰放茶杯，开的声音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quot;他知我来了北京，但他不知我约了你。我准备要把分店开过来，以后会常在北京待着，有些话我想在他知之前先跟你说清楚。quot

晚上七半，韩淳到了那家杭帮菜馆。苏慧兰比他到得早，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她今天穿了一件白的羊绒开衫，发利落地拢在耳后，面前放着一壶龙井。看见韩淳走来的时候她没有站起来，她看着韩淳走近，比九年前了一截，肩膀的廓也比少年时期宽了，西装穿得妥帖利落，整个人站在黄的餐厅灯光，那quot;大了quot;的气息扑面而来，带了成年男人的沉稳。

韩淳握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松开了。quot;阿姨，您当年说那些话的时候，也是考虑到了酌然的前途。quot

韩淳握着茶杯没有动，等她继续。

韩淳的目光在她的目光里停了一拍，没有移开。quot;我现在不会替任何人决定了，quot;他说，quot;包括替他。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