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魏家坟镜子阵(2/6)

持丧事的这些鼓手、杠夫、和尚、老，以及家人，全在门前大棚里吃喝，郭师傅和丁卯平时在巡河队当差，吃不上什么好东西，见天儿窝白菜，那些老天津卫的人，又特别讲究吃，天津卫有句俗话说得好“当当吃海货，不算不会过”。所谓海货，在天津指的是“海蟹、对虾、黄鱼”这几海鲜，从前这一年到，只有从清明到立夏期间，才有海货上市，每年趁着季节吃上几顿，错过就得等明年了，再怎么穷的人，等到海货上来的时候，把上穿的衣服脱来，拿到当铺里当掉，换几个钱买二斤海货回家解馋，这样的人家，在天津卫不算不会过日。

郭师傅和丁卯经常参合白事，殡那天别的活儿全结了，他们俩又帮着撒纸钱，前后忙活了三天，裱糊、信、撒纸钱，总共拿了三份赏钱，还有额外的犒劳，这就是给有钱有势的大人家办白事的好，一年到多赶上个三五回，跟送葬的队伍殡到坟地，埋了棺材回到城中，当天午还有顿大席，到现在也是这风俗，不红事白事，必须摆酒席，最后一天格外丰盛，照老例儿得是传统的八大碗。

午主家开席来，果然是最讲究八大碗，八大碗有哪八个菜，据档次不一样，也是各有各的分别，但肯定有八个菜，人家这家的八大碗在天津卫也算是份了，四清蒸四红烩，鸭鱼，海参贝大虾，一样一大碗，的席面，敞开了随便吃。

这位胖和尚，本名李大愣，法号顺叫圆通，现在一提这名号，知的是法号，不知还以为是送快递的，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属于来路不明混庙里的酒和尚，天津卫这地方市面儿繁荣，养一些不务正业的社会闲散人员，个个好逸恶劳，一天一个现在，家里要房没房，要地没地，全家当只有一衣服，他这人再怎么穷，也有像模像样的衣服，穿着门叫开逛，也叫逛衣，全指这行招摇撞骗，家里失火他不怕，如果摔沟脏了衣服，可心疼得不得了，比如这位李大愣，有件僧袍袈裟，剃了个光，刮得锃亮，脑袋上几个香疤，遇上白事殡，他就冒充和尚去给人家念经，讨两个钱混一顿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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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和尚也没少喝，让丁卯给绕懵了，认不这位撒纸钱的是谁，奇：“阿弥陀佛，施主究竟是贫僧的什么人呐？”

周围那些人一听是巡河队的郭师傅，纷纷过来敬酒，这叫“人的名，树的影”，前些天三岔河捞一女尸，女尸上满了绿的河苔，五大绑捆在生铁坨上，沉到河底不知多少年了，这件事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妇孺皆知，在座之人都说河神郭师傅有本事，不愧是保佑地方平安的“河神”。

三

扔得，手呈弧线形，其次是多而不散，落来纷纷扬扬好似天女散，散而不，围观看闹的都跟着喊好，当时这也算是一景儿了。

郭师傅往常人缘就好，他说话诙谐风趣，走到哪都能招拢一群人听他说话，可他最怕别人提“河神”俩字，闻言连连摇手，不敢当此称呼，看此刻天不早，吃饱喝足，该拿的犒劳也拿了，跟同席的人们应酬几句，带着师弟丁卯起告辞，从娄家庄往城西他们住的地方走，这趟可不近，俩人酒后走这条夜路，黑灯瞎火的走错了，不知不觉走到一大片瓦房当中的路上，此地叫魏家瓦房，又叫魏

丁卯笑：“我是你亲爹呗。”

李大愣同样喝得脸红脖，正待跟丁卯分个低，一看旁边劝架的这个人熟，说：“哎呦，这不是河神郭二爷吗？”赶忙站起来，抱拳行礼。

那胖和尚怒：“我那个缺了八辈儿德的亲爹，早让黄土埋了，你算哪儿葱啊？”

郭师傅同样没少喝，好在意识还算清醒，听丁卯在那说胡话八占家人的便宜，赶劝阻，免得闹事儿来丢人现。

郭师傅心想这是什么和尚，穿着僧袍胡吃海喝，居然还抱拳行礼，可能也是个混白事会的，当即还礼，跟胖和尚李大愣随聊了几句。

他们俩有时候替人家持白事儿，逮住机会混吃混喝，偶尔也能解解馋，但还是觉得缺嘴，丁卯年轻没息，一看菜好，忍不住多喝了几碗，耳之余，嘴上就没把门的了，也不认识不认识，逮谁跟谁胡侃，都短了半截，他跟旁边一个胖和尚说：“咱俩得走一个啊，不为别的，就为了咱俩关系不一般，我的妻侄儿是你表弟，你表弟的姑妈是我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