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脸皮(4/4)

看起来不那么像吴宗。

新的脸是她今日从寺院的停柩院寻来的，已为原先的主人安灵定魄，又用荀草炮制让脸重焕生机，安全、净，不用担心恶魄滋扰。

只是，这脸骨骼该整成什么样呢？

他原生的脸廓，鼻尖的弧度……

她脑海里似乎有个模糊的影。

似乎有那么一个人，有着笔的鼻梁，他总是抿着薄，嘴角向故作老成……

脑针扎似的疼痛密集地刺向每一寸经络，剧痛让她顿悟——

那似乎是很重要的一个人……

可是，她却记不得那是谁了。

*

“司娘，你这亲戚怎么了？”对门姜果铺的杨阿嫂摇着蒲扇正在檐咬着甜瓜，瓜籽黏在角也浑然未觉。

这几日金吾卫的搜查没有往常那么频繁，这两个妇人闲来无事便又凑到街巷边扯起闲话来。

因着医馆里多了一个脸被药布裹得严实的人，光看形、衣着，还是个成年男，这些天坊里传了不少闲言碎语。

赤华端起琉璃杯，淡定地啜了一紫苏饮。

芸娘这次送来的饮够甜，可是，似乎还缺些什么……

缺些什么呢？

她也记不清了。

柜台上还放着一个木盒，盒盖已经被掀起，里面升起细微雾。

那是康郎将刚差人送来的酪樱桃。

白的酪浇在艳红的樱桃上，再浇一层琥珀的糖浆，碗还特地放了碎冰冰镇。

应该很甜，可她却不想碰。

赤华的视线在对门的八卦妇人脸上转了一圈，角带着惯有的弧度，不咸不淡地又解释了一遍：这是我远方来投奔的亲戚，前几日傍晚才摸上我家的，他脸上脖上满了恶疹，我初时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恶鬼，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我便给他治一，这不，他以后就在这里给我帮工了。

“觉生，去后院把今日新收的药材搬库房。”她又喝了一饮，提笔记了一笔账。

张觉生，是他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既然是帮工，自然是要活。

赤华话音刚落，他把杵往石臼里一搁，脚步迈得飞快，边走还边拍手上的药粉。

有人帮忙，起码不用她事事亲自动手，好。

崇贤坊的一场大火，把剑南节度使吴宗的旧府邸烧了个净。

吴宗曾经的寝屋，烧得焦黑坍塌的墙窟窿里掉了一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