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2/2)

朱慎思听了，越发得意，又将那扳不倒儿捧在手心，端详一回，自言自语：“她啊，就是表面冷冰冰，其实心里……”言及此，倒不好意思再往说了。

而他的这心事，自然也瞒不过萧太后。

邓迁心里直叹气，面上还得耐着，笑：“那贺表能有什么心意？都是拟定了范本，照抄一遍罢了，不过是个虚礼形式，哪里能现裴指挥使对陛的一片心意呢？裴指挥使好歹再送儿旁的，比如……荷包？便是您不会绣也无碍，寻个巧绣娘绣得只剩最后一针，您给亲自收个尾，那便算是您绣的了。或是旁的小东西、小玩意儿，不拘什么，只消您送了就成！陛那里，婢也好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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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自这日后，那扳不倒儿便时时伴着朱慎思，每每批阅奏章乏了，就伸指拨一，连晚间回寝，也要带在边，搁在龙床边的小几上，一抬便能瞧见。

朱慎思等到散朝，便急急地叫邓迁去取裴泠的礼。

王琬章垂，不敢接话。

这日，萧太后萧蓁在慈宁阁坐着，手里捧了一盏茶，却不喝，只拿盖慢慢撇着浮沫。

皇后王琬章坐在首。殿焚着沉香，青烟袅袅。

朱慎思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简直不释手。

到得万寿圣节这日，百官朝贺，献礼如山。各礼一一登记造册，送库。

邓迁哪里敢说破，只得糊答：“回陛，婢愚钝，猜不透裴指挥使的用意，只是瞧着这扳不倒儿得巧，想来裴指挥使是了功夫去备办的。”

萧蓁终是呷了一茶，稍顷搁茶盏，开便不留面：“给他摆一张臭脸，就已是得不行，如今送了个木疙瘩，更是恨不得上去，日后若再给几分颜，那还得了？男人就是贱！跟狗一样，非得上赶着，那心里才舒坦。若真让裴泠了，往后阖上，都得由她说了算。到那时，莫说是你们这些后嫔妃，便是我，也没好日过了。”

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只见里是一个扳不倒儿，圆的，乌纱，穿玄服，腰间还别着一把刀。

送一个自己模样的扳不倒儿是何意？那自然是盼着她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能永远不倒，原来……原来是郎有，妾亦有意。

王琬章支吾着帮朱慎思说话：“太后娘娘息怒。臣妾瞧着，陛其实也是有能耐的，那东征大捷，不也是陛用人得当、调度有方么？还有朝堂上，陛向来勤勉，每日批奏章——”

“欸，你觉着，她送这个是什么意思？”他忽然开问邓迁。

邓迁一听这话，真是急得抓耳挠腮，忙：“那这样可使得？我替您送，当是您送的，只要您默认了就成，这总行吧？就当婢求您了，您这礼若不送，往后也还有您烦的呢。”

虽说那官服上的纹样为避讳都用了旁的，但那眉，那神态，分明就是一个可版的裴泠，嘴角还似笑非笑，竟是将那冷傲劲儿也活灵活现地了来。

萧太后侧站的是廷正司女官江若昭。她闻言，躬禀：“回太后娘娘的话，并未查异常。”

得了这一句话，邓迁如蒙大赦，方敢放手去张罗。

“随你。”她。

朱慎思看着，嘴角笑意再也藏不住。

邓迁言罢，只觉自己这一番话已是掏心掏肺，几乎将答案递到她手边，就差替她动笔写了。他心里暗暗叫苦：我的姑哎！送什么都好，只求您多少送儿来吧！

萧蓁随即侧首问：“之前他派邓迁江南查的事，查什么没有？”

不多时，邓迁笑嘻嘻地捧上一个锦盒。朱慎思接来，心怦怦直，面上故作镇定，慢条斯理地解了绸带，掀开盒盖。

谁料裴泠吐三个字：“我不送。”

可这礼也实在是有心啊！怪不得她迟迟不曾送来，原是了这许多心思，定是特意寻了巧匠，照着自个儿模样的。

萧蓁冷哼一声：“两个都是蠢货，能查些什么。他要是有这个能力，他父皇当年也不会动念要把他换来。”

朱慎思想到此，脸上便有些发。他清了清嗓，故作矜持地：“这个倒是别致，难得她有心。”说着，便将那扳不倒儿立在御案上，伸指轻轻一拨，那小人儿便晃晃悠悠地摇动起来，乌纱帽上的帽翅也跟着一颤一颤的，煞是可。

他暗忖：她这个人，平常冷言冷语，连半句话都不肯多说，怎的送起礼来这般大胆？真是教人怪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