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赵仲虎沉浸在说书人的角里，大手一挥，：“没得问题！”

谢攸闻言，也低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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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巡御史名唤张甫正，是杨延钊杨阁老的门生，那时节杨阁老刚阁不久，圣眷正隆。你们瞧瞧，你们瞧瞧！所以我是沾了裴泠的光，搭了一趟顺风船哪。”

赵仲虎接着：“南京御监假勘地之名混占庄田，已是世世代代的勾当了。太监那档事我们锦衣卫素来是睁一只闭一只，南京镇抚司又不似她裴泠的北司，所公事，可直接上请皇帝。我们的奏本须得过北京卫里那关，便是有心伸张正义，折也递不到御前。

“当年一颗鞑首级，值五十两银！整整五十两啊！寻常军汉一年拼死拼活，不过挣得十五两饷银。我们不仅升官当了锦衣卫，更分得五百两赏银！四人一分，每人落袋一百二十五两！怎不教人恨得牙？”

“刚回营堡那会儿是真憋屈！我们杀了百十骑探赤，功是报上去了，可规矩是要凭首级论功的，但你们想想，我们仨和裴泠彼时都成血葫芦了，只顾着玩命往延绥跑，一门心思要报信，生怕鞑大军撵上来，谁还有闲心去割脑袋？

宋庚接言：“所以你们被作对为难了？”

谢攸：“……”

“嗳哟这这这……”赵仲虎被这一通夸得钓起嘴来，“学宪，你说得我都老脸犯红了。”随即一，坐得更端正，“那便再说些！”

那厢笑着笑着，赵仲虎忽然又叹气：“裴泠这人护短，但有时护起短来，连原则都抛了！”

“何事？”宋庚好奇地问。

“若是没拎回人，倒也有另个法，即有同行人作证，再教上官去验看战场尸首。这条当时也走不得，各营堡都戒严了，把总及以上都不能堡，可这功偏生记了，你们怎地？陕西巡老爷一锤定音！如今回想起来，这条线牵得明明白白！

赵仲虎：“适才光说自个儿了，当年我们三个夜不收，一个叫覃松林，后来去了广东都指挥使司，另一个叫刘大蛟，随我一来了南京镇抚司，去年了一桩不该的事，被革职为民了。”

赵仲虎闻言，嘴角那笑更是止不住：“咳咳，好好，咱们言归正传，且说我们仨夜不收刚回营堡那阵，真真憋屈鸟来！因爷爷们一没拎回鞑首级，二没上官勘验战场，只是彼此间作个证便把军功领了，且住！须得先说与你们知这功有多大。

时间过去，赵仲虎谈兴昂，越讲越回去。从生瓜，讲到年少时如何横行乡里，再扯到生时天有异象，算命先生批过，说他乃武曲星君命格，合该走戎建功的路数。

谢攸已经把那紫砂壶里的尖茶喝了个净，实在忍不住了：“赵指挥使，后来你们回到营堡以后的事，可否再展开讲讲？”

谢攸立倾过去：“然后？”

见话题终于掰正了，谢攸立即声鼓励：“讲得好啊赵指挥使，恳请继续。”

话，从小到大在京城，此番南督学竟是一遭远门。方才听赵指挥使讲述往事，真真是波澜壮阔。在赵指挥使这般绘声绘的讲述中，我恍若亲临其境，与诸位好汉一同经历了那段峥嵘岁月。赵指挥使才一绝，比那说书人上何止三分？简直教我听了还想听，怎么听都不够呢，还请赵指挥使再讲些其他，无论什么都好。”

赵仲虎啐：“那帮厮鸟，碍着裴泠是京里来的，到底不敢跟她作对，可面对我们仨就不同了，明里暗里穿小鞋绊，甚么龌龊勾当都使来了！那时节裴泠还在将养，爷爷们这般好汉，岂是那等嚼勾当的？咽这鸟气也就算了，谁承想，不知她打哪儿知的，反正她是知了，然后——”

“然后她就炸了，左臂还不能动弹，就用右手抄起一三铳抡过去，登时把人放翻了，此后便再也没人敢搬是非。有一句话如今说来，倒教人面上剌剌的，罢了罢了，便说与你们听吧。”赵仲虎仰起，笑得憨憨的，“爷爷我那时是一遭教人护着，心里还怪乎哩！”

听见又有故事，谢攸立时抬首问：“这里是……？”

他清清嗓，端起腔调：“话说当年，爷爷我还只是个不知天地厚的厮鸟，众位已知，夜不收这营生，须是军中百里挑一的狠角才当得，那现便与诸位说说，爷爷我是怎地从那生瓜熬成了虏营如平地的夜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