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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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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乃万寿圣节,想来是要京贺寿,可衍圣公府位于曲阜,曲阜北上就是济宁,徐州是反方向,为何要绕路?

裴泠没什么反应,只问:“他们占了几间房?”

裴泠移开手,“砰!”的一声,箱盖重重关上。须臾,她冷笑:“原来是世修降表的孔家啊。”

她解开笠帽蓑衣:“只能如此了。”

还有什么原因,不过就是南货,去京师倒卖罢了。

“十二间……”

笠帽,抵达徐州黄河东岸驿。

这俩都是大人,他一个小小驿丞谁都惹不起,几番言又止,倒让裴泠先开了腔。

“今岁起朝廷整顿驿递,虽系公差,但若轿扛夫过溢本数者,不问是何衙门,驿站俱不应付,这公文驿丞是没收到?”

一个驿卒苦着脸前来接站:“二位钦差,实在抱歉,今儿是真没房了。”

衍圣公乃世袭正二品,但皇恩特许朝服与一品同,他此时穿的便是一品大员的朝服,这衣服亮来,压迫

官自然……自然是收到了,”驿丞抿笑抿笑的,赔着小心,“只是钦差大人,那位可是衍圣公啊……”

这时,楼上一间房的门缓缓打开,只见衍圣公六梁冠,穿赤罗衣,腰间玉带佩犀角双环绶,信步而

二人举步往里走,待驿站,突然有一堆箱笼迎面拦住,只见五六个仆从忙忙碌碌穿梭于大堂,搬起箱,再抬到楼上房间。

孔家仆人的表瞬间变了,变得怒不可遏,只是能驿站者非王侯即仕宦,他一个人到底还畏忌,不敢当面发作,朝裴泠瞪一,旋即往楼上房间告状去了。

谢攸有多错愕和忧心也是可想而知的,他朝裴泠瞄了一,见她镇定自若,毫无后怕之态,便预想到稍后会有一番怎样针锋相对的较量了。

裴泠心中已有猜测,弯腰打开其中一个箱笼,里层层叠叠全是丝绸。

驿丞忐忑地回:“十……十二间,衍圣公携家仆八人,另有三间用来放箱。”

简直是三面俱惊。

“谁的东西?”裴泠问。

裴泠把眉一挑:“这么说他一张勘合,占了整个东岸驿?”

最先来的是驿丞,东岸驿的驿丞年纪有些大了,留着黑白相间的髭须,他慌慌张张地跑来向裴泠作揖行礼。

谢攸不由得开始冒额汗,裴泠的行事作风与他截然不同,他是一个不喜声张,宁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人,反观她则是绝对的爆炸型,那可真是一就着,一即发,跟这样格的人同,让他这个淡人十分心累。

“一共有几间?”

裴泠脚劲极,看上去轻飘飘的一个动作,那木箱却被踢老远,一撞到墙上,发令人心神一颤的撞击声。

谢攸掸了掸蓑衣,见雨势越来越猛,如鼓如鼙,现也已近戌正,再去一个驿站是不得行了,便对裴泠提议:“镇抚使,莫不如我们也在大堂凑合一夜?”

大堂人声渐杳,空气骤然肃静,那些坐在堂间的大小官员纷纷侧目往这边看。

“我们前方有逆湾,风急雨大,好些船怕事,今夜皆停泊在岸边,故而有好些大人要宿驿站。”驿卒把脑袋朝后一扬,“您瞧瞧,都只能在大堂凑合过夜。”

衍圣公是孔嫡系孙的世袭封号,始于北宋,太祖时赐曲阜府衙,府第巍峨,规模仅次于皇,其地位之尊崇,甚至可独立于御前而不跪。

他走楼来,站到裴泠面前,自至踵将她扫一遍,尔后掷地有声:“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此乃大义灭亲之志!今镇抚使妄加讥讽,非讥我孔氏,实是讥华夏文明之基!”

驿丞一声儿不敢言语。

谢攸听见她从鼻腔里哼一串笑声,而后挡路的木箱就被她一脚踹走了。

裴泠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驿卒听见了,谢攸听见了,来搬箱的孔家仆人也听见了。

“没房?”裴泠到奇怪,虽说东岸驿规模不及利国驿,但也有房十余间,昨夜加上他们也不过五六个官员住驿,照理这里人也不会太多才是。

他们是圣裔之族,田产连阡,司法独断,乃天共尊的超级权门,谁能置喙?谁敢置喙?连皇帝都施以尊崇之仪,今日却被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芝麻小官亵渎,孔家仆人有多震惊和愤怒是可想而知的。

驿卒极小声地答:“回大人的话,是衍圣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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