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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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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日后,谢攸就不怎么官舱了,他默默等待这位威风八面的北镇抚使隐遁而去,总不会跟他南的,总不会的……

漕船继续南,过了济宁河静,柳初芽,杏初,夹袄去,换衣。

作为运河九大商埠之一,东昌设有临清运河钞关,乃八大钞关之首,年税收量远超山东合省税额,税吏之严苛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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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人面渐黯,来此疏浚河的河工越来越多,谢攸站在船舷上往外看,像密密麻麻首尾相衔的蚁群,麻木地不知疲倦地搬运着泥沙。

裴泠弯腰从官舱来,行至谢攸侧。她看了他一,却什么都不说,谢攸只觉挨近她的那一侧都竖起来了。

起初他是真不知,尚且还能说不知者无罪,但她已把实尽数告诉,如果他再对漕军的超额夹带装聋作哑,不就成了包庇袒护?

谢攸望着蚁伏在脚的那帮运丁,又实在说不那些不留面的话。

那个北镇抚使就像隐在枝叶当中的鹰隼,你看不见她,她却把你看得一清二楚。

“咄!死狗都比你有力气!”官吏一脚踹开他,抬手凶狠地指向这群浅夫,“谁敢怠工,立刻上枷!速速组队,一人挖,一人运,一人填,前面那棵树看见没?把泥沙填到树,堆堆堆,堆到跟我腰齐平才算完!”

“临清钞关不敢耽误钦差南,这就去取印票,两位钦差稍候片刻。”

*

这让终于抵达南直隶的谢攸全然没了当初期待的心

谢攸面带愧:“不知换作镇抚使,在一开始会如何?”

这些浅夫是河漕附近州县服徭役的籍民,虽有规定各州县役,但官吏往往利用职权卖富差贫,遂导致服役的都是些穷苦农民。他们衣敝履决,背着泥筐,一手拿簸箕一手拿五齿耙,奋力疏通,力尽疲不得休。

趁漕船今夜还停泊济宁,应令他们速速把济宁收的货卸

他们在后不住磕:“多谢学宪大人!多谢学宪大人!”

徐州段运河因黄河同漕河汇合,极易泥沙淤,吃沉的漕船过得去就怪了。

待船只地界,便可见沿运河南,共有五铁索横亘河稽查货船,漕船亦不能幸免。

“我?”裴泠笑两声,“不碍着我,倒好说,要是碍着我了,佛来佛斩,斩。”

然而直到南直隶地界都没能如他所愿,反倒另一件事又被裴泠说中了。

铁山早就候在船,笑呵呵地将税吏拉去一旁私语。

行船后第二十五日,他们抵达东昌。

漕船意外地又毫无意外地搁浅在徐州。

罢了罢了,合该他留把柄在她手中。谢攸垂手,绕过那些运丁走货舱。

不过须臾,漕船悬挂红印票,一路畅通无阻地过关,即便船只吃度一目了然,也没有任何一分关敢拦截,自然也无任何一个税吏货舱稽查,堆积如山的货皆成功逃了税。

浅夫面:“官爷,您瞧瞧这淤泥,又又黏就像膏药,一铲去半天才抬得起。”

“学宪怕了?”她又笑了。

谢攸低去:“镇抚使既开,必有虑,某自当从命。”

少顷,税吏和那一班差役改换脸,如雁行般地走来同他们行礼。

可是……

铁链两端固定在石墩上,等他们靠近,两岸差役立刻拉起铁链将船拦停,稽查差役和一员税吏随即登船检查。

裴泠不知何时又站到他后,等谢攸反应过来,又是一个激灵。

裴泠转过谈锋:“连这都淤堵,往后怕是更困难,不如我们择陆路,学宪意如何?”

谢攸脸白三分。

后还有官吏不断促:“一群废!动作还不快!钦差大人就在船上,是你们能耽搁得起的?”他踢翻一筐淤泥,又骂,“铁镢、木掀都给我用命去挖,今日要是疏通不了,老把你们脊梁骨了喂鱼!”

铜山县河通判很快上漕船来,再三保证最晚明日一早解决通行问题,数十名浅夫聚集到一起,开始着力疏浚浅滩。

她抬眺望前方,开:“有时对少数人的宽容,往往是在增加多数人的负担。”

右看一看,总有被监视的觉。

这次的笑声显得有些跃,类似于使坏得逞后那得意的笑,谢攸意味过来是在逗他,脸白了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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