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残月初升之时，果然一个影落在萧厌礼房前。

萧厌礼知他要什么，但预料中的刺痛却没有传来。

指尖只是细微的麻，仿佛蚂蚁爬过。

相安无事了半日，待夜时分，萧晏亲自捧着一碗参汤，送萧厌礼的房门。

当夜，来自萧厌礼和萧晏的两滴血，被同时滴在一个小盏里。

对方也不耽搁，很快便摸到他的一只手。

他在心里想：真是婆婆妈妈。

他无论怎么笑，那嘴角弧度也是恰到好，就像拿尺量过。

也不知煎熬了多久，在对方的不懈努力，他那经年不变的冰凉指尖，终于有所回温。

萧晏将渗的两滴血接在净瓶中，仔细地收好。

这是在给他手。

萧厌礼觉得自己这只手仿佛落在温度适宜的泉中，不禁寒直竖。

待萧晏终于关门离去，萧厌礼总算得以睁床。

萧厌礼于是从床榻上起，凉凉看了一萧晏，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萧厌礼双闭，只当睡得沉，浑然不觉。

萧厌礼重新闭起。

也不知是被萧厌礼的骨节硌到，还是被他的指尖冰到，对方缩了缩手，很快又将双手包裹上来，间或哈两气。

萧晏掀帘来，准地瞥到萧厌礼上来。

萧晏似乎松了气，接空碗，说了声“好梦”，便匆匆离开。

萧厌礼面无表地咽残渣，正待起。

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萧厌礼心里明镜一般，当然不可能真的喝去，哪怕寻常的毒迷药之类对他无效。

腔里动的那颗心，未经世俗玩，尚且慈悲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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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一看，果然萧晏站在门槛边上，打着帘朝他望来。

萧晏和颜悦：“你气血不足，多补补。”

那一双让他如芒在背的手，也总算撤掉。

哪知萧晏还举起他的手，对着那可以忽略不计的伤，了又，生怕沉睡的人梦里也会痛。

黑暗中，萧厌礼掀开一丝帘瞄去，只见萧晏从袖中取一枚细细的银针，抬向他看来。

那是对弱者的怜悯，让萧厌礼听得心烦。

对视的刹那，萧晏的面明显有些不自然。

像在逃跑似的。

关早看看萧晏，再看看萧厌礼，“啧啧，真是无奇不有，明明是差得老远的两个人，却生了一张脸。”

随后他灭烛火，躺回床上。

萧晏放心地回去用饭，没有跟来。

一枚细若柳叶的送中，没滋没味地嚼两，便觉光影晃动。

几个弟将萧晏迎来，忙不迭地给他端菜端饭，

萧厌礼把一垂，只当没瞧见。

他隐隐猜到了些端倪。

“怕着你，温了才送来的，此时正宜。”萧晏难得纠缠，“快喝了吧，凉了不好。”

不知不觉，一块衣摆在他手中成团。

萧晏笑着，一一了谢。

这是当年剑林在宗那里收缴来的，为了取它，陆藏锋还专程连夜回了一趟云台山。

隔着门，在暗中窥视那御剑而去的影。

萧厌礼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副躯壳，健、年轻、骨齐全。

平日里那副仙风骨的姿态，此时于心虚，未免显得蹑手蹑脚。

往常对着邪外，也没见他这么慌张。

待人走远了，将门一关，走到窗前猛抠嗓，将参汤全呕来，吐在溪里。

若是归他萧厌礼，不知该有多圆满。

“得罪了。”萧晏低低地着歉，捉住萧厌礼的指指尖。

但双方的计划一旦实行，哪里会轻易罢手。

冷不丁地，一双筷夹着块猪肝送了过来。

萧厌礼也没推辞，“放着吧。”

“我看你晚饭没怎么吃，特意给你熬了这个，喝了早些睡。”

看来展顺利，全在他的意料之中，难怪萧晏让他“补”。

那影飘然来到床前，在黑夜中观察着他，片刻后，沉甸甸地叹了一声。

而后门闩被隔空离，门被轻轻推开。

萧厌礼盯了那一大块酱红片刻，起便走，“不用，饱了。”

直到萧厌礼继续前行，着日朝客房而去，那门帘才又安然放。

看来对方格外轻柔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