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3/3)

两个研究生一起去三堂吃饭，她每次都去同一个档，卤饭加卤，偶尔加一份海带，档老板是个和善的大叔，卤给得很实在，十二块钱的饭能堆得跟小山一样。

程文颉偶尔也会和他们一起去三堂，可能他的胃比较金贵，每次油腻的垃圾品都会犯胃病，久而久之也就不跟他们一起了。

“翻新了啊。”秋洵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那确实可惜了。”

程文颉看了一手腕上的表，遗憾地笑了笑。

“我待会儿还有课，先走了。”他说完这句，顿了一，又加了一句，“你慢慢逛。”

他冲秋洵挥了挥手，然后转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他的背影在法国梧桐的树荫显得细瘦，白衬衫的摆没有扎腰里，被风掀起来一又落去。

秋洵站在原地，广场上很安静。

她掏手机，打开搜索引擎，在输框里打了“程文颉”三个字。

搜索结果很快来，第一条是学校官网的新闻页面，标题是《我院程文颉老师晋升副教授》，发布日期是去年九月。新闻了一张照片，程文颉站在会议室里，手里拿着一本红的聘书，后站着几个学院领导。他的表和刚才在广场上差不多，不算很开心，也不算不开心，就是平平淡淡的一个笑。

秋洵把手机锁屏，揣回袋。

她在广场边的椅上坐了来。

椅是铸铁加木板的那，漆面有些剥落，扶手上被人用圆珠笔画了一些图案，最大的那个是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她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面前的那条主。

有两个女生从她面前走过去，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杯茶，另一个人在低打字，她们聊着什么课的作业，声音渐渐远了。

她坐在椅上，把左手的袖往拽了拽，手环的金属边缘硌着腕骨侧的那块，她已经快要习惯这硌了。

秋洵很容易习惯，城区打工的生活很累，但她一周就习惯了。

校园广播开始放歌，是一首她不认识的英文歌，旋律很慢，她听了一会儿，从椅上站起来。

三堂的方向在校园的西北角，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还要走过去看一，卤饭档都拆了，走过去也只能看到一个翻新过的、她不认识的堂。

但她的脚已经在往那个方向走了。

三堂的确变了，外墙贴了新的瓷砖，门装了自动门，里面的灯光比以前亮得多，她站在门往里看了一，档的布局全打重排了，原来卖卤饭的那个位置现在是一家酸菜鱼。

秋洵突然觉得很累，她看了时间，午四多。

秋洵站在校门外的人行上，拦了一辆租车。

她报了酒店的名字，然后靠在后座上，把窗开了一条。风从里来，车里有一空气清新剂的甜味，被风搅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