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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阿姊说句实话,亲民官,旁的都好说,赋税账目繁复,刁民愚昧,都是小事,怕就怕县里那些大,缙绅、恶党、商,都不好办呀,我了三年,也不过于瑞昌行井不犯河,大面上拿不到什么错,也无手……”

魏宁话语里暗有所指,唐君楫听懂了,又松弦来,:“你说对了,瑞昌行后的大人通天,不是你我能打算的,敬着些没错的。”

魏宁挑眉:“哦?阿姊知他们背后是谁?”

“这是不晓得的,”唐君楫好似放了防备,又诚挚了些,“我不曾见过他们背后的人,只不过瞧他们行事知罢了。”

魏宁便笑:“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阿姊与他们同行瞧着熟识的样,以为也是梁家的产业呢。”

“不会不会,应是不会,”唐君楫一愣,一听好似并非无稽之谈,但细细一想还是摇了摇,说着也来了兴致,与魏宁说起旁人的闲话来,“瑞昌行的主家姓钟呢,我见过的。梁家家大业大的,抬抬手便能叫你我送上门去,哪会自己来这样的累活,梁蕴之这些年游山玩好不快活,不比你我案牍劳形来得舒坦?人呐,还是得会投胎。”

姓钟,有余可不就是姓钟?

魏宁瞧她模样,知她是真的不知瑞昌行背后是梁茵,想来也是,梁茵那样谨慎的人,怎会把事搞得人尽皆知。她便不再追问,接着喝起酒来。

好酒一杯接一杯咽咙里,烧得腔里皆是火。

唐君楫的醉语萦绕在耳边,一时是醉骂鹰犬的当年,一时是诉说命途多舛的当,魏宁已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她们唱起当年意气风发的歌来,不再年少的嗓音里掺杂了嘶哑与低沉。当年清澈明朗的青年女郎被无的世事一遍一遍地磋磨,直到鬓角生了华发,直到听不去满门老幼泪哭诉,直到良心落染缸沾染了杂。她难不想一直那个光风霁月的士郎么?她难不想净净不染尘埃么?当她与旧日友人坐在一的时候,她难没有那么几分怀念当年的自己么?可当佳肴、锦裘裹、仆从环绕的时候,她又忘了。啊,那个天真的蠢人是谁啊,哦,是我啊。修宁,不要学我,机会在前的时候一定要抓住啊,何苦蹉跎年华啊。

那一夜魏宁醉了个彻底。

闭上,破碎的心好似也不会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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