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雪人(3/4)

林阑这两天都很沉默寡言，从不主动问起事，现在倒是开询问：“你们是在…？”

夏屿这回也是开了，“我们在打雪仗。你不知吗，你们家不会打雪仗吗？”

一连串的问题倒是叫林阑不好意思了，他的睛黯了些，轻笑：“以前见其他人玩过…家里倒是不会。”

“因为家里没有姊妹吗？”夏屿这次收了敌意，认真问。

“家里是有不少姊妹，但是…”

夏鲤注意到他底一闪而过的黯然，没有追问，只是淡淡一笑：“那今天正好补上。阿屿，你说呢？”

夏屿本想拒绝——他只想跟玩，才不要带别人。但看见林阑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黯去的紫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他不大愿地，“不过你还受着伤，不能跑太快，也不能扔太用力。我们先堆个雪人吧？”

林阑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角：“好。”

“谁问你啦，阿，堆雪人？”

“不能没礼貌，阿屿。”话是责怪的，却怎么看都是溺。

林阑看着夏屿去堆雪人，夏鲤在旁指挥，她说什么，夏屿什么，还越来越有劲。而他手上被了个手炉，夏鲤怕他冻伤把自己的给他的。夏屿在雪人旁边跑来跑去，夏鲤就站在那里看着，偶尔伸手帮他拍掉肩上的雪，偶尔替他理理歪掉的领。男孩仰起脸跟她说话，她就低听，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缠在一起又散开。

林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个手炉的温度有些手。

他想起小时候，里也有过一场大雪。他趴在窗台上看，雪落满了整个院，白茫茫的一片，好看极了。他跑去找母妃，说想去堆雪人。母妃正对镜梳妆，也没回，说外冷，别去了。他又跑去找父皇，父皇在批奏折，太监把他拦在外面说父皇在忙。他又去找几个皇兄，大皇兄在吃药，二皇兄在练剑，叁皇兄在读书，四皇兄…四皇兄看了他一，说你自己玩去。

然后就去找皇，皇…皇已经不在里，只有个尚在襁褓的皇妹。连话也不会说。

后来他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站了很久，雪落满了肩。有人看见了，慌忙跑过来给他撑伞，说殿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冻坏了可怎么好。

他那时候想，原来一个人站在雪里，雪是不会觉得冷的。

夏鲤见他孤寂，便叫来他一起帮忙堆雪人。林阑犹豫了一，夏屿就看着他，“我阿都叫你了还不来？你不会我还能教你。”

他把手炉放在地上，走了过去。

弟俩教他，雪人要先一个小圆，然后在雪地上，就越越大。

林阑试了一，雪球从拳大小到脑袋大小，又到西瓜大小。他的手冻得通红，但那冰凉里又带着一奇异的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尖苏醒。

他到了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