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她睡了一觉，也可能是两觉、三觉，每次醒来都会剧烈地疼一阵，她对时间没有概念了，分不清到底过了多久，其实仅仅只过了一夜。她每次醒来，就尽力地回应贺天然只字词组，贺天然也许以为她是对西宁一事有些绪，所以回应得不够积极，一时也没有追问。

乔木终于听明白了，那真正明白过来的觉，就像一个罪犯一路在逃亡，但知审判之日终会到来，而今真的到来了一样。

这一切受与念逐渐清晰起来，是车祸次日，妈来她床边，与她说话。

妈知她要，跟着安了她一句：正好我看这个椅，将来我和你爸也能用，买了也不浪费，你爸那样天天喝酒，说不定哪天就中风了

她们从香格里拉城区开车过来，车程三小时。

但乔木没有听妈后边的话，她只觉得疑惑，坐飞机、坐铁回去？但她是开车来的

医生说她至少要静养一两个月才能开车。

妈的脸青着，显然吓坏了，自责不应叫她提前去西藏。乔木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无力地对妈笑，医生对妈陈述况时，她也尽力搭上几句腔，以表自己没有大碍。

她还记得她买它的那天。

她的车，现在不是车了，除了她，所有人都已经将它看作一堆废铁，照废铁来估回收报价。

那天，办完所有手续，她兴奋地钻车里，打开二手车场送给她的提车礼品，其中有一张公路旅行地图，219号公路，她草草地读了一遍，第一次读到了那其上的许多地名，比如赛里木湖，它在这条公路的最远端。从前她当然也在无意中听过赛里木湖，但那只是一个很模糊的陌生名词，那天她知了，219号公路就连接着赛里木湖与她的家乡，它真实地存在于那里，存在于路的尽，而不是只存在于某片浩瀚的专属名词之海。

然后妈和小萍来了。

乔木知她无法去拉萨赴约了，也去不了赛里木湖，但这一切念，包括贺天然有可能抛她去西宁工作的念，在她受了伤的脑袋里都还有些模糊，只是隐约存在，而她暂时无力去面对、去仔细思考，她也不知自己要怎样开去告诉贺天然，潜意识中她觉得，她应该以一个健康、健全的样貌去与贺天然谈论未来，否则那是不公平的，贺天然为了照顾她的弱势，很可能不得不牺牲一分自我，而她不愿意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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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着方向盘，那是人生中第一个属于她的方向盘，她想她会开着这辆车走很远很远的路，有多远？她又瞥见那张地图，于是振奋地想，也许就是赛里木湖那么远！

见她一脸茫然，妈于心不忍，又哄她：等你伤养好了，妈赞助你，买一辆新车妈存了钱的

妈说：医生说，再观察到明天，检查了没有问题，就可以院了，阿妈想，我们母女两个就尽快回家去，门在外的，凡事都不方便，回到家，你才能好好养伤。你小萍帮妈查好了机票、铁票，还帮忙买了一个椅，咱们先飞去昆明，再从昆明坐铁回去。

乔木听完这条消息，无力地松了手，任由手机掉落到枕上。

她的人生就是以那棵桂树为中心的小小一隅，青藏原、青海、西宁，那是与她的人生绝不相关的远方，当这几个地名再度她的脑海，她甚至需要反应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起这些与她无关的地方。

还有，警那边，你小萍也帮着理好了，什么拖车费用、停车费用，她都先帮我们结掉了。妈是想来跟你商量呢，关于车的事你小萍说，修理厂那边看过了，那架车撞得太厉害了，而且车款式太老，一时也找不到能换的零件，要修，那可能要一两万块，车厂说这个车就算修好了去卖二手，也卖不到这个价，不值得修了，再说就算修好了，你这个况也开不回去嘛，妈又不敢开那么远的路。我问了你小萍，她打电话给你的保险公司，说你没给车买车损险，说本来这便宜二手车也不值得买那个她是建议我们，找报废公司帮忙，把车给报废掉，那个报废回收的费用还正好能把各手续费停车费给结清，反正车牌号还在，说让你去办一个什么留号，后面新车也可以用的

不怎样，妈握着她的手、悉心照顾她，这让她到一丝心理安，她想贺天然说得没错，现实虽然总有糟糕，但至少还有老妈，还有在等待着她的桂树，她的小狗眠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