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节(3/3)

明霄。”

皇帝移看到她的面目上，又：“像朕当年杀了连氏一样。”

话中有意，容洛琢磨不他的意，更不打算回答。

“朕有时候很恨时霖。”皇帝自顾言语，“有时候恨她生你，有时又恨她生的是你……朕常常想，若是你是个男儿就好了，这般不会像连氏，朕不会恨你，朕或许，还会将皇位传给你。”

容洛抿，目光落在青砖上。皇帝视力模糊，索也不看她的面容。烛火晃动，香炉里阵阵玉兰香飘散，他看过去，鼻间太息。

“但是不行，明崇，你还是像了连氏。不单如此，你还是谢家外孙。”他拢手，见容洛一语不发，骤然低笑了一声，“看来你不喜朕说这些。如此，朕便说些你喜的——”

“明崇，你已经杀了老八，一个，就该是朕了吧？”

毫无预兆，却给容洛带去了一个信息。

容明霄今日由她一手促成之事，皇帝已经得知了。

角绯红一抬，容洛看向皇帝，轻轻一笑：“父皇说的是什么话？明崇要杀父皇？怎会，明崇可不是八弟。”

顿一顿，容洛一字一句：“不忠不孝，明崇绝不会去。当年徐司仪授课，忠孝文章八百篇，明崇一直都铭记于心。”

笑意不达底，说话之间脊背都未曾弯曲一分，一瞧便是假话。

更何况，大宣皇里，谈何忠孝？

宣太祖一介草莽起兵造反为帝，宣太宗醉酒刺死了自己的亲弟弟，武恭帝手里握着七位兄弟妹的命，孝敬太后连隐南弑夫称帝，他又一剑将连隐南刺死在隆福。

忠孝，是这里最轻薄的东西。

凝视着容洛，皇帝搭在床沿的手因病老颤抖，他余光扫一，复又望去，“朕死也不会把皇位给你。”

“但是，”见容洛似要启，他抬手止她的话：“你若从此之后不再参与朝争，朕会留书封你为镇国公主，让你的兄弟们尊你你，珍你护你，除了权力，你所得的与明兰得到的，都不会有区别。明崇，只要你不再觊觎朕坐着的这个地方，朕保证。”

他话中透着忌惮，却又诚意满满。容洛握着渐渐凝固残血的圣旨，与他相视。

皇帝措词极其巧妙，每一字都避开了时日，一心只要她放弃权力。倘使她并非重生，不知那封殉葬的遗旨，怕是会愿意在此停步。

微微敛眉，容洛似有所思，半晌，她齿开嫣然。

“明崇不要往后的封赏，明崇现在就要‘镇国’之名。”琥珀清透的瞳珠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皇帝，容洛毫不犹豫提条件，“弟弟们都忌惮明崇，明崇可以放权，但放权后一分保命的东西也没有怎么行？父皇若要明崇安分，不若现在就把‘镇国’给明崇。如此，得了父皇的保证，明崇才好保证不是？”

“保证”二字被咬在容洛尖，微微加重了语调，仿佛在说：“空无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