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含义(4/4)

地有声。

“张经典是谁？”

她的质问不是冲他吼叫，而是一个执拗的学生，在问一个忘记了自己是谁的疯。

“是你血脉相连的弟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妈和我以外，最亲的人！”

泪终于大颗大颗地落，砸在她自己冰凉的手背上，也砸在的胡桃木地板上。那些被行压抑的、关于“家”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冲破理智的堤坝，汹涌而来。

她看见——

昏暗温的儿童房里，父母差不在家。外面电闪雷鸣，年幼的她吓得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门被轻轻推开，两个小小的影挤了来。稍一的男孩爬上床，笨拙地拍拍她：“囡囡别怕，大哥在这里。”而另一个更实些的男孩，则学着小狗的样蹲在床边，扮鬼脸逗她：“看！我比闪电还可怕！吓跑它！”

她听见——

某个光很好的午后，母亲梁婉君坐在园的藤椅上，怀里抱着刚学会走路的她，对面坐着两个已经初少年模样的儿。母亲的声音温柔而郑重：“阿辞，经典，你们要记住。爸爸妈妈会变老，会有一天不在你们边。到那时候，你们和囡囡，就是彼此在这世界上最亲最近的人了。要互相扶持，要保护妹妹，知吗？”

“知！”少年张经典抢着回答，声音响亮。

而少年张靖辞，则安静地了，目光落在母亲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上，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像破碎的琉璃，闪烁着温而刺痛的光。

“妈妈说过的啊……”星池的声音破碎不堪，泪得更凶，“她说过的……等爸爸妈妈不在了，我们三个……就是彼此最亲的人……”

“你怎么可以忘？！”

她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撞他怀里，仰着脸，泪冲刷着苍白的脸颊。

“你怎么可以……用那样的手段，那样的话，去对付你的亲弟弟？！”

“他是张经典！是跟你从小打到大、抢玩、吵架，但也会在你生病时给你倒，会在别人说你坏话时第一个冲上去的二哥！”

“他不是你商业版图上的一个数字！不是你可以随意碾碎、用来威胁我的棋！”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着他脸上那个被她打的掌印，又指向他脸颊上那个她自己留的、如今看来无比可笑的牙印。

“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我们都变成了什么样？！”

“我们三个……怎么会变成这样？！”

最后的质问，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浑都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切的、源自血缘和记忆的悲恸。

张靖辞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击中的石像。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还在持续。腔里的血腥味真实可。

但更让他僵的，是那些随着她的话语、她的泪，猝不及防地、蛮横地闯他脑海的画面和声音。

儿童房的雷雨夜。园藤椅上的母亲。少年时彼此幼稚却认真的承诺。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埋在层层冰冷的算计和扭曲望之的东西。

他记得。

他怎么会不记得。

他甚至记得更早以前，张经典那个蠢货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摔得鼻青脸，却还是咧着嘴朝他傻笑，喊着“大哥你看！”。记得更小的时候，家里创业艰难，他因为过住院，张经典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医院，把学校里发的、他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