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海葬(2/2)

伊利亚却说：“那我你的守墓人。”

大之缩略成渺小的人形与克里斯比肩，仿佛他们真的是生命本质上的同类。

他还记得当时翻开的那一页写着：或许我们将就此永诀，或许我们会重逢在一个天清气的天。到那时你不记得我、我不认识你，那么我会对你重新介绍我的名字。

克里斯穿过雾气，穿过已经被异化的居民区，绕开空无一人的巷，终于照从怀特那里读取得到的记忆，抵达了传说中的诡异源。已被封存数百年的裂隙。

克里斯抬，并没有反驳。

雾中，世界陷短暂的静默。而数十秒过后，克里斯微微收拢右手，猛然转过去，往白茫茫走。眸光中再无踌躇。

布利闵的气息盘踞在裂隙边缘，不有任何人类神话所描述的形象。正如克里斯从前所了解的那样，人们中的神的模样只是他们以为的模样。神明的真容不可直视，无人能够窥探，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世界尽的门扉。

在恩玛努尔之外，克里斯的法术实力已经足够将全大陆的法师踩在脚，但到了这里，神执与炽天使的力量显得无比平常。克里斯知在更大的恐怖面前自己什么都不是，因而非常谨慎地回避了所有可能引不确定变量的危险气息，只目标明确地前。

这样的发展让克里斯微笑起来：“你不想亲手消解我的意志，你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所以你才会选中恩玛努尔。我也是在皇陵崩毁那天才发现，所有故日之对你的描述都是错的。你并不是不通人，相反，你早就已经沾染人了。你背叛时之神的初衷正因为此。布利闵，你在害怕。”

“克里斯。”

原先居住在这里的岛民们已经全消失了。无论是作为“月神”信徒的早期土著，还是法师时代移民过来的其他人，无一例外消失得净净。只有不正常的雾气与窜的诡异无比真切。真切且驳杂。

裂隙之外的虚幻转着。那里的一切好像是光怪陆离的，又好像是一片漆黑；仿佛包罗万象，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连黑暗都没有。那里就是怀特描述的世界之外，一切伟力的尽。又或许祂们仍不是伟力的尽，只是真正的尽人类已经无法窥探了。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祂的权能早已经散，祂只能永远困在‘过去’。”

祂当然知克里斯说的是谁。时之神，即使意志受限于“灾难”，祂没有彻底消失。忽略祂的存在实在是一无知的傲慢。

布利闵的气息沉寂了一秒。

悄无声息地。

“害怕。求生避死是地上生灵才会有的本能，神不应该到恐惧。你太早理解了恐惧，所以父神才没有看到你。”

屏障外的伊利亚抬，无数似鱼又似蛇的异化怪找不到攻击目标，便怒不可遏地向他扑来。他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向虚空之外的无穷远。那里仿佛有着前界天使的虚影，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但在劣等海妖冲破恩玛努尔的屏障之前，古老的力量于海之上显现。羽蛇的虚影重又世。

奇的是，这次布利闵竟然也没有布置什么陷阱。他顺利在裂隙前方驻足，见到了虚空之外的真实无穷。

“你不对我动手吗？”克里斯说，“我以为你会用法术实力来向我证明，我这二十来年的积累本比不过你历经千万亿年，见证数次末日的修行。布利闵，我原以为你会很着急呢，毕竟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敌在等待着你，等待着我们。你知我说的是谁。”

来的。

……

克里斯怔然，想再开，伊利亚已经背过去什么都不听了。浮海面的怪缓慢向沙滩边聚集，他只迟疑了一秒，岛上雾气便彻底将屏障外的场景吞没。走到这里，他没想过回，也没办法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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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证实了我告诉你的一切，对吗？”祂说，“他们加给你的愿望本就没有意义。”

“存在”与“不存在”的征。

布利闵回避了他的问题，但没有拒绝对时之神的讨论。仿佛他们不是宿命认定的死敌，而是一对真正的朋友、父。

一遍、两遍……千千万万遍。

疯狂慢慢在克里斯神中滋生。

虚幻转间，克里斯看到熟悉的天使形象投到自己旁。他无从判断布利闵本是否真的就是这副模样，或者这一切只是他以为的“布利闵”而已。

伊利亚凝视自己逐渐异变的手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很多年前，在他以审判廷大法师的份回到坎德利尔，重新见到克里斯的那一面，那群排挤克里斯的贵族小孩用一位温林顿诗人的作品集砸伤了克里斯的脑袋。他毫不犹豫地上去呵退那群贵族弟，于是诗集散落在他和克里斯脚边。

“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