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梁平生，我把你的大衣都拿过来了，你的衣服好大啊，我穿着松松垮垮的，就好像竹架上挂了件披风，我就这么穿去上班，开会他们都笑死了，我么……嗯，我舍不得脱来，就这么穿着，无论去哪，都好像有你陪着，你上有一檀香味，很清淡，我很喜，很早的时候我就想问了，梁平生，用香薰都治不好你的失眠，为什么不去医院看看呢？如果你能醒来，我一定要督促你看医生。”

夕黄澄澄的，像一张烙饼，被隆起的山川啃去一角，映在他澄澈的眸中，似是某不懈的希望，在他心里扎了。

“and if i see a sign in the sky tonight.no one’s gonna tell me it’s a trick of light.”

陈敬喜耳畔响起villagers忧愁的嗓音，他的指腹在书页的一角，迟迟未能翻页。

“梁平生，我终于找到了你的社账号，上面有你听的歌单，为什么你喜节奏布鲁斯？听说喜节奏布鲁斯的人天忧郁，梁平生，你过大的mbti吗？你是什么呀？我是enfp，结果来吓了我一，因为我觉得我一也不e，梁平生，你一定是i人吧，被我拖着跑，很累吧。”

陈敬喜总算理解梁平生为何总喜抱着盲书啃。

“梁平生，我已经看完《呼啸山庄》了，读完它对我来说真是一件难事，你真厉害呀，我想起你跟我说你最近在读《百年孤独》，我翻了，然后就想打瞌睡，但我比吴宇好很多哦，吴宇看到书想拉屎，我起码还是能读书的。”

明知是假，却愿信其真。

曲名叫《a trick of the light》，它阐述了一个人在跋山涉，极度渴望看到某奇迹发生，然后将光影的巧合当作了奇迹，他一方面非常理智，知那些神圣只是大脑对光作的化学反应，另一方面，又无法抗拒它们带给他的冲击。

曾经，他在沿海的酒吧听龚述弹奏了这首曲。

陈敬喜搬一张折叠椅坐在病床边, 信手翻看梁平生留的书，他的书在储藏间搁得久了，像越陈越醇的老酒, 弥漫一杏仁木质香，沉郁而又绵和。

在梁平生昏迷的日里，陈敬喜每逢班便会赶来病房陪着他。

每逢音乐结束，陈敬喜学着播音员的吻，聊起他边的大事小事，用轻松诙谐的语气刻意掩饰心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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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喜如今也会到了这滋味。

“梁平生，我昨天闲着，又去了上次跟秦火光顾的餐馆吃饭了。那里的二楼还挂着你和老板的合影，你刚开始创业经常到那里去谈生意吧？说起来，梁平生，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创业途中遇到过什么麻烦？为什么破产了？如果你醒了，就跟我讲讲吧，我很想听。”

“梁平生，我今天中午吃了卤饭。你知吗？比起为了应酬和大老板端着笑脸吃鲍鱼海参帝王蟹，我还是喜公司堂第二窗的卤饭。酱浇在糯的米饭上，掺着腱的米饭就会变得格外。”

“may never e but i’m willing to wait.”

“梁平生，其实你生日那天我给你带了礼，但是摔碎了，后来我拆开看，拼不起来了，木偶是木偶，五线谱是五线谱，齿散了一地，再有机会，我买个新的补偿你吧。嗯……不是现在的八音盒，而是别的，梁平生，你喜什么呢？你喜黄金吗？我们可以买一对金戒指，你一个，我一个，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金童玉女，不对，金玉良缘？是说我们吗？”

面朝着摆有一排盆栽的窗台, 陈敬喜挲盲文时, 一缕残照会为书页镀上金边，就在那一瞬, 他若抬起来，便正好对上向远山坠去的夕。

他还抱有大的希冀，幻想梁平生有一天能够睁开，他们的纠葛一笔勾销，他还能与他重归于好。

“梁平生，秦火知你睡着的事，大发雷霆，他还哭了，大男人居然哭得跟个小孩似的，你跟秦火的是不是很好呀？其实我一直知，他才是最了解你的人，可我却霸占着他的位置，陪在你边，又不去了解你，只是把你关起来，由着我的对待你，梁平生，你一定很讨厌我吧。”

哪怕梁平生只有一线醒来的希望。

绿瀑布。

被书香味萦绕，人仿佛离灵魂置于书中的世界，俗世的烦恼再不能来叨扰。

他不再笃信梁平生是凶手，而是换了一信仰，相信昏迷的梁平生总归会醒来的，待到梁平生醒来的那天，他将以焕然一新的面貌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