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他闭上睛。

苍明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苍明盯着那个笑，看了很久。

他知里面有什么。

没有人回答。

封染墨不在任何一间里。

封染墨说“嗯”的声音，说“走吧”的声音，说“我在这里”的声音。

教学楼不见了。

他站在一片灰白的虚空中，和时间回廊坠落时的虚空一样。

字迹是他自己的。

那是另一张脸，得和封染墨一模一样，但笑的方式不同。

是他自己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的。

苍明把手帕递给他。

他的面前有一面墙。

封染墨在黑暗里走了很久，走来的时候右手在血。

育馆的门开着，里面很黑。

苍明转离开。

他没有走教室。

他走完整条走廊。

“你不在。”苍明说。

墙上写着一行字，刻去的，的，一笔一划。

门正中央写着一行字，“第一题：阅读理解”。

他走过历史课的教室。

不是玩家和副本的关系，是另一。

他记得封染墨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

赤学院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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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架的篮筐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吱嘎吱嘎的声音。

“历史课到此结束”。

然后灭了。

“他在等你。”

六百米障碍跑，木墙，池，骨堆，镜迷，黑暗。

不是另一个得像的人，是封染墨。

走廊里没有门了，只有一面画在墙上的门。

没有方向，没有边界，没有声音。

他睁开。

走过所有教室。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刻的，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刻这些字。

存得太满了，满到这个梦装不别的东西。

幕布上现了一行字。

那个人不是封染墨。

不是真的声音，是他记得的声音。

但他知那个人不在这里。

没有云，没有太，没有渐变。

他走过语文课的教室。

不是睛里面笑的那笑，是真切的、灿烂的、发自心的笑。

场不见了。

它不会再现了。

灰白的，和虚空一个颜。

他走过育课的教室。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自己里传来的。

封染墨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宋慈恩的照片，宋继祖的照片，失踪学生的照片，地室尸的照片。

黑的油漆画的，门框，门把手，门。

他走教学楼，站在场上。

他把这些全存梦里了。

那首曲已经被封染墨演奏过了，被听过了，被完成了。

全在他脑里，挤在一起，像一叠没有被整理过的照片。

宋继祖自杀前最后一张照片，背影，黑汉服，发垂在腰际。

他看着那片灰白的天空。

在黑暗中，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苍明见过他嘴角微微动一，见过他睛里面有一丝光，但从来没有见过他牙齿、弯着睛、像太一样笑。

他站在门，没有去。

“他在心梦境的等你。”

苍明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这是他自己写的。

幕布上还在放幻灯片，赤学院的简史，一页一页地翻。

那是封染墨的背影。

风过场，把他的话带走了。

这个梦不是封染墨的梦，是他的。

苍明不知那是谁。

是封染墨的声音。

他站在门，等到幻灯片的最后一页。

他只知封染墨和这所学校之间有关系。

里面很安静，没有钢琴声，没有大提琴声，没有那首地底传来的曲。

十二个人站成一排，最左边那个人穿着黑汉服，发垂在肩侧，银灰的眸平静得像一潭死。

他在笑。

风在，塑胶跑上的暗红杂草在风中摇晃。

门开着，里面很暗。

更，更旧，更说不清。

宋继祖和封染墨得一模一样。

苍明看着那两行字。

他没有说谢谢。

字面是那张黑白照片。

面是另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