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春秋(5/5)

卿莫。

“此人，便是暗影。”

“暗影无名，所听之令只为密文写就的笺纸，阅后即焚。她，本应也随先帝而去，是殿救了她。”

皇后救了她，而她又什么都不知，自然便被暗影放弃，否则，亦逃不过先帝驾崩之时陪葬之命。

卿莫直视回去。

目光毫无波澜，仿佛听到的事与己无关。

她而今有了姓名，有了想守护之人，过往再如何波澜壮阔，也早已牵不起多少心绪。

“皇考不信臣心，可若无归神……”

帝王沉声间，连平跪，叩首。

“陛，师父已亡故，诸般罪孽，皆由徒代为偿还。”

当历史已成定局，他又何尝没有想过，若当年没有师父的归神，先帝无法将臣的命归于一念之间，是否便不会至死极端。

可假设终归只是假设，谁也无法得知，若当年先帝不曾救老游医，是否，真的会走上一条与后来截然不同的路。

“是当偿还。”

谢卿雪弯，示意祝苍将人扶起。

“吾知晓，连先生得老游医真传，是有大才之人，若让先生以余生偿还，不知，先生可愿？”

连平至此刻，方抬，望向他这个本就无容之所之人，不惜违逆先师遗命，也要救命的，大乾皇后。

“殿，当年我父亲连老将军的归神毒引，是，我遵师命，亲自奉予。”

谢卿雪：“吾只问，先生可愿？”

连平如古井死般的渐渐起了波澜，他这个犹如先帝旧时影般飘在世间苟活之人，终于在此刻，在垂垂老矣时，寻到了那个，一直找寻的答案。

他无是非，不辨是非，不想是非，可却是在用余生，去寻一个是非。

遵师命是对，遵君命是对，顾天苍生是对，他对了一辈，可到来，却恍然自己连什么是对，都不知。

不看、不听、不想、不问。

又是什么，让他行遍山川河海，又一步一步，回到雍州，回到京城，回到，最初、一切开始的地方。

皇后与陛所言，是问。

他听在心中，却是答。

是，振聋发聩的，答。

是非，从不在一人之命，不在武力权势，更不在天苍生。

是在天理昭昭，是在叩问己心，是在，撼动此心间的，无上德行。

两行泪而。

他亦答：

“老朽，自是愿的。”

……

临近上巳日，坤梧一派闹景象，皇后亲自备选彩丝绸制成的缯缨，尝上巳菜与龙饼，看窖藏的菖蒲酒与酿。

人来来往往，已有杜若兰草提前佩在发间，偶有笑言越过重重绿茵，散在窗棂。

谢卿雪一边提笔写之前承诺赠予臣的墨宝，一边嫌弃某个遮挡天光的人。

“陛快来歇歇吧，一直走来走去，倒不嫌累得慌。”

这一唤，倒是将人唤得黏在上，赶也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