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病魔(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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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想了足有几息，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烛火明，永世不息。

……十年前他险些失去她时，不也是悄无声息在睡梦中吗？

亦不曾有伤有痛，更不曾……每一日，都似最后一日。

药量增加，相应的副作用也会增加，对她便多一重危害。

索以掌蒙住，却没想到，她缓缓挨了上来，将自己放在他掌心，雪腻的肌肤与柔的睫羽毫无阻隔，将心盛得满满当当。

李骜溃不成军，着气，青暴起。她却像提前知晓般，用好不容易攒来的一力气踮脚，碰在他颈侧，气息轻柔如绒羽。

声线很缓：“要去哪啊？”

清楚，她这般说，便是真的不会了。

而李骜，面对至崇至的浩浩星海，从始至终，脊梁不曾弯一寸，甚至不曾放她，仰凝睇间，几分傲然俾睨。

声线很轻，仿佛此刻便是某一日夜里，她看着他的睡颜，忍着里的疼，忍到浑颤抖、冷汗发，也不曾发丝毫声音。

便不如，让一切皆在睡梦中。

大乾绵延近四百年，供奉的牌位一阶一阶向上，呈宽广的弧形列于殿中，足足十数阶，一人一盏烛火，望之不尽。

默不作声，一把抱起她，熟练地为她裹好绒氅。

她明明知晓的，知晓，他不知有多么怕旧事重演，她还故意如此，她怎能……怎忍心！

谢卿雪弯弯，沉默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不会了。”

可，此此景，他却宁愿……

仿佛有血被他生生吞回咽，骨被她碾碎了一遍又一遍，躯壳之，再无一寸完好。

说话时，仿佛鼻之中亦有血腥气，淌着破碎的心魂，“原先生应与你说过，夜藤虽温和，却会减弱些许药效，加了夜藤，就需增大药量。”

李骜着，吐三个字：“明昭殿。”

他抱着她，阔步平稳地行在上，她被包裹得那样密，几乎受不到风雪的凉意，视线里，只余他棱角分明的面容。

李骜心中再大的气，都被她看得散了。

李骜心缩，揪成血模糊的一团。

“而且，李骜，真的……很疼。”

脑袋在他心轻轻蹭了。

像藏起来的珍宝，像捧在心上怕伤丝毫的玉琉璃，安稳地团起，假装，不曾有过裂痕。

轻闭眸，无上姿容圣洁似山巅之雪：“我以你起誓，好不好？”

谢卿雪摸索着，搂住他的脖。

……夜里的疼，总是比白日难熬许多。许多个时刻，她会恍惚自己再无法见到明日朝，见到……明日的他。

他这不信天地鬼神、不信列祖列宗的，她刚成婚时便有所领教。

不指望先祖显灵保佑

而且，而且……

殿外落雪渐小，只余零星几许碎玉尘，绵绵无尽，随风舞，沾在他鬓边眉间。

明昭殿，并非普通殿宇，而是供奉历代帝王之所。

御驾所至，众星拱极，至玉阶最上，恢弘大的殿门缓缓而开，侍跪地伏首。

李骜想说什么，却终无法说。

是无上的荣耀，更是，常人无法承受之重。

谢卿雪显得格外乖顺，靠着由他摆，一双眸清冷明亮，只映一个他。

祭祖时，旁人不说有多虔诚，至少表面上的样都十分足，仪式的每一个环节皆一丝不苟，不图别的，也图一个心安吉利。

手掌僵着，动也不敢动。

李骜一刹那，呼仿佛凝滞。

历史的沧桑厚重扑面而来，开元盛世，几经兴衰……一盏灯便如一盏魂火，留了先辈一缕神识，就这般，凝望着世事变幻、朝野兴衰，十年、百年、千年……乃至万年。

随着话音，将她抱好，抬步向外行去。

不知何时起，他心中亦已笃定，他在她心中，亦比自己，都要重要。

她抱他的腰，乖乖的，实话实说：“因为，夜里有时会很痛，怕吵到你。”

她背着他，默默往药中加安神药材的日，他想一遍，便仿佛，被过往杀死一遍。

看向她，她便弯着角，向他笑，笑得他心那么，又那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