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义故(2/6)

袁绍一怔，抬望她，她面上笑意浅浅，目光平和，仿若那日之事从未发生，可越是这般，他心中越堵得难受。

而骄，胆大包天。我若不拦，她必带曲相救。”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张超被围叁月余，已是绝境。待其殒，放她来便是。”

“书与源公素来投契，他不会疑我。”袁书正，“阿兄若信得过书，便让书去一趟。”

若助阿兄早准备，速战速决，城破越快，死者越少。臧洪若被擒，她尚可求留他一命；那些无辜之人，也能免遭陪葬。这是她能想到的，伤损最轻的结局。

袁书看着他，忽而轻笑：“阿兄为兄，训诫弟弟，何错之有？”

袁书一路快加鞭，不日便回邺城。她径直府，面见袁绍，开：“阿兄，臧洪要反。东郡城，木礌石堆积如山，他已整兵备战。”

袁书：“书亲所见，他心意已决，劝之不动。阿兄须早准备，若等他据了

她在雁门待了那些天，与赵云朝夕相对，都了什么？他不知，也不愿想。可那念，像毒蛇一样缠着他，连绵不绝，日夜不休。

亲卫一愣：“君侯不见臧太守了？”

袁书抬眸望他，袁绍避开她的目光，语声微涩：“阿兄不该那般待你。”

袁绍面一变：“当真？”

袁书起，郑重一揖：“多谢阿兄。”

“阿兄，”袁书神认真，“书有一事，想说与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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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臧洪为人，重义至偏执。张超既死，他必怀恨，必有所为。她去劝解，却也心知，劝动可能微乎其微，可她终究要来。

众人退，堂中只剩他一人。他缓缓坐，闭上，中那团火仍在烧。他知自己不该这样，可他控制不住。

“书愿往东郡一趟，”袁书看着他，“替阿兄观他动向。若能劝他低，自是最好；若劝不得，也好让阿兄早有所图。”

未东武，便远远望见城人影攒动，她勒止步，命亲卫前去探听。片刻，亲卫回报：“君侯，臧太守正命人伐树，搬运木礌石，城之上，木石堆积如山。”

袁书策往东郡而去，一路间，她心中千回百转。忆起臧洪赤足奔走的模样，又念及那句“彼惟待我，惟待我……”

袁书只摇，未曾多言。蹄声起，消失在来路尽。城之上，臧洪挥汗如雨，督率兵士搬运木，浑然不知。

袁绍眉微皱：“你去？”

她跪地仰求他的神，如箭般刺于他心。她不过是求他帮臧洪救张超，不过心存一个“义”字，又有何错？

“回去吧。”她拨转，轻声。

袁绍望向她，目光复杂，良久，他终于颔首同意，“去吧，莫要求，速去速回。”

袁绍将袁书禁于东厢，初时怒意未消，不许任何人探视。可叁日之后，怒火渐息，心生一难言悔意。

一边是阿兄，血缘至亲，兄妹；一边是源公，忘年之，志趣相投。她终究选了阿兄。她与阿兄，到底心存骨亲，而臧洪，终究只是相投友人。她满心愧疚，万般煎熬，却还是要这个选择。

袁书斟酌着：“源公，阿兄知其重义。此番张超被杀，他必恨阿兄骨。书担心，他若行偏激之事，据城死守，与阿兄兵戈相见，该如何是好？”袁绍默然，臧洪的，他自然知。

袁绍：“你说。”

错的是他自己，是他无端疑心她与赵云有私，是他将无名妒火，都撒在了她的上。

袁书凝望着前方，默然良久。那些林木，已然替他表明了心意，他不肯降，决意死守，要与袁绍死战到底。

这声“阿兄”唤得平静无波，无怨无泪，寻常得很。袁绍心中反倒愈发不是滋味，在她对面落座，沉默许久，方才开：“阿卯，那日是阿兄错了。”

第四日，得知张超死消息，袁绍终是起，往东厢而去。推门而，袁书正临窗静坐，望着院中落叶神，闻得声响回眸，见是他，微一怔神，旋即起行礼：“阿兄。”

刹那间，万千思绪齐涌心。她想起臧洪执她手时，言“洪岂能累君”，忆起阿兄那日震怒，更想到追随臧洪的吏士百姓，他们不该无辜陪葬。若城池久攻不，粮尽援绝，臧洪会行至何步？她不敢细想。这不是一人悲剧，而是数千人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