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识(3/4)

了。

不是她想象中的野烈，而是一冷冽的清贵。

他约莫二十上，形颀，肩背笔直，如草原上迎风而立的苍松。肤并非久居中原的温白皙，而是带着一层淡淡的冷玉，在光显得清透而，像覆着薄霜的石。直的眉骨，眉形锋利而净，仿佛刀锋一笔裁。一双睛而静，瞳近墨，却隐隐透着琥珀般的光，目光沉着，不动声，却自有一迫人的威势。鼻梁，线条利落，从眉间一直延至鼻尖，如山脊般分明。浅淡，线清晰，既不显柔，也无半分粝。未尽束起的发密如夜，只以一条质额带横绕额间。额带中央嵌着一枚银饰，镶有浅蓝的宝石，像凝固的天光。发间垂落数缕编织的细辫，缠着红、蓝与米的丝线，随着他轻微的动作缓缓摇曳，带着草原特有的野与自由。上的衣袍层迭而华贵，与中原的宽袍大袖不同，更贴合形。最外层披着氅，肩覆着一簇洁白柔的兽，在冷衣料间显得格外醒目。里的袍以青与墨蓝为主，衣襟与边缘绣着低调而古老的纹饰，如云似兽，隐约透着异域的神秘。前垂着一枚圆形饰，金为底，中嵌蓝宝石，外缘垂落细碎银饰与珠串，随着呼轻轻晃动，如一被佩在人间的月。颈间串着数颗泽温的珠石，红、黄、蓝相间，既象征份，又带着族的印记。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闪过一丝恍惚，又立刻回复清明。

“公主受惊了。”他开，说的是汉语，字正腔圆，只略带一异域腔调，“路上山贼民成患，父汗特意让我来接你们，与你们同行。”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低沉，有独特的质，像质地厚重的丝绸过耳畔。

柳望舒定了定神，敛衽行礼：“多谢相救。不知...如何称呼？”

“阿尔德。”他简短地回答，“阿史那·阿尔德，尔特可汗的次。”

原来是可汗的儿。柳望舒微微颔首：“多谢二王。”

阿尔德的目光在她凌的衣衫和散落的发髻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公主先回车上整理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刻启程。”

他亲自扶她回到车旁，动作克制有礼，指尖不曾多碰她分毫。星萝和孙嬷嬷慌忙上前，替柳望舒整理仪容。

阿尔德翻上，对赵统领吩咐了几句。车队重新整顿，在他的骑兵护卫再次上路。

他没有走在队伍最前，而是策行在柳望舒的车旁。隔着车厢板，她能清晰地听见蹄声规律地响着，不疾不徐，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和节奏。

惊魂甫定，柳望舒靠在车厢，闭目平复呼。星萝小心翼翼地替她梳理发，重新绾髻，又找一件披风替她披上。

“小，刚才吓死我了...”星萝的声音还带着颤。

柳望舒握住她的手：“没事了。”

话虽如此，手臂上被攥的青紫指痕还在隐隐作痛。她撩起衣袖看了一，又默默放。这之苦算不得什么，真正让她心惊的是那些山贼的肆无忌惮——他们明知她是大唐公主，却毫不在意。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突厥诸并非铁板一块，有人并不买唐朝的账。

柳望舒掀起侧窗的小帘一角，悄悄往外看去。

首先映帘的是一匹通乌黑的骏，在日光泛着缎般的光泽，肌线条畅优，四蹄雪白，正是传说中的“踏云乌骓”。背上，阿尔德端坐着，背脊直如松。

她的视线往上移，看见他垂在侧的手，指节分明的手松松握着缰绳；再往上，是青袍的摆，衣料厚重，绣着暗纹；然后是束腰的带，镶着银扣；最上方……是他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的颌线清晰利落，鼻梁的弧度完，睫在睑投浅浅影。风起他额前的几缕碎发，也动他肩的白兽，柔与冷在他上奇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