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判書(3/5)

「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任何声音，黑冰台也听不到。你们也不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嬴政握的拳、沐曦苍白的脸、太凰静止的躯，「是不是先冷静，听我说完？」

嬴政缓缓转回。

他先看向沐曦——她依然被他护在侧，脸惨白，但神已经从最初的崩溃，转为一近乎麻木的、等待审判的平静。她也在看他，金瞳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某……他看不懂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沉重。

他再看向太凰——雪白的虎仍昏迷着，呼微弱。

最后，他的目光钉回连耀脸上。

那双玄眸里，暴怒的火焰已经烧尽，只剩一片冰冷的、不见底的黑暗。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平静，却随时能吞噬一切。

「说。」嬴政开，声音沙哑得可怕，「但朕只问一个问题——如何留她。朕不要其他答案。」

连耀沉默了叁息。

他的目光越过嬴政，落在沐曦脸上。那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怜悯的沉重。

「沐曦，」连耀忽然开，叫的是她的名字，却看着嬴政，「要不要留，由你们自己决定。」

嬴政猛地转看向沐曦，玄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近乎错愕的震动——这个天人，竟然把选择权，给了她？

连耀知，他无法向一个两千年前的帝王解释「时空悖论」、「因果抹除」、「文明熵减」这些概念。就像无法向井底的蛙描述海洋的浩瀚。嬴政听不懂，也不会信。

但沐曦听得懂。

只有沐曦，这个来自未来、曾坐在战略办公室里推演文明走向的女人，能理解连耀要说的话。也只有她，能用嬴政能理解的方式——或许是比喻，或许是故事，或许是某他能知的共鸣——将那个残酷的真相，翻译给他听。

而嬴政，只会听沐曦说。

连耀不再看嬴政。他抬起手腕，终端一柔和的光束，在叁人之间的空气中，展开一幅动的全息影像。

影像开始闪烁。

嬴政瞇起了——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画面里有咸，却比现在的更宏伟；有驰，却延伸至他从未想像过的远方；有百姓，脸上带着一近乎麻木的、安稳的笑容。

影像旁浮现奇异的符号和曲线，嬴政看不懂，但他能觉到——那是在展示某「未来」。

一个照沐曦的理念治理的、度繁荣的大秦帝国。

沐曦的嘴在颤抖。她看着影像中那些熟悉的数据模型——人增曲线、社会稳定指数、创新活力衰减率——这些她在战略时每日分析的图表，此刻以一无比残酷的方式，展示着她与嬴政的「未来」。

嬴政握了她的手。

影像继续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