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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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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芸芸神怔动。

她是相信寇兴是个好官的。

寇兴看着她年轻的脸庞,想笑又笑不来:“你自然是不认识的,他原是御史后来被发来了兰州,成了一个小吏,来的第二年就冒险一个人抓住了两个细,便又官复原职成了兰州巡城御史,依旧不改本,谁都敢弹劾,闹很大的风波,去年又因为几封奏疏密报,成了同知,只是还没坐稳,就遇到敌袭……”

寇兴脸颊绷:“江同知, 你太放肆了。”

后面的故事江芸芸自然是知的,不仅谢来特意在她耳边念了一遍,就连秦铭也总是念叨着这件事。

“就连我们,也要靠他人庇护。”寇兴动了一,无奈叹,“我生于田地,于农梗,我比你更懂百姓的痛苦,我年轻时也想一腔血打破所有不公,可直到我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

江芸芸正问:“敢问姓名?”

大家是怕的。

“若是不幸一样也保不住,那便是时也命也,是我无能。”

——太壮观了。

江芸芸平静说:“我只是不想这样的选择题, 现在只是兰州, 所以就可以放弃一城百姓, 那若是我们在南方呢?可以放弃全北方的百姓吗?又或者我们去了更远的地方,那就放弃整个中原的百姓?”

三年又三年的士,早已为这个王朝送来源源不断的鲜血,他们在在上的帝王里无足轻重,在心国事的阁里不值一提,在漠不关心的官员里聚众闹事,在忙于生计的百姓里无关要。

随着江芸芸的话音落, 屋变得沉默了片刻。

江芸芸神茫然:“谁?”

江芸芸安静来,手指无意识捋着被翻得起发卷的书页。

“那人你大概不认识,但他是认识你的。”寇兴问,“我本不愿提及,但我想着也该让你知,你的前任同僚,也是与你略有些缘分的。”

“在偌大的兰州,我们有王爷有巡官有御史,有数不清的人,你当我不想庇护我治的百姓,那一个个百姓都是活生生的人,秋收时我都曾和他们在一起,可真有铁骑来临,我们能什么?”

寇兴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当年你在京城愿意抛却你的名利,为所有跪在城门说话的官吏说话,你为此去了琼山县,也有人来到了兰州。”

“陈耿。”

江芸芸便也跟着沉默来。

好好的官员,突然被人刀砍死了。

寇兴疲惫地了额:“江芸,你知你在说什么吗?”

“你的前任同知是个三十岁的年轻人,很是年轻的御史,他说他是当年士榜的最后几名,去了监察院从最不起的御史起,后来来到兰州,也和你一样,察觉到兰州的不对劲,他也想和你一样,想要成为一把愤怒的火……”

他们同受。

她弯腰捡起那本农时册,册上写满了寇兴对今年推行农耕的想法,还圈了好多有待一步考察的容, 密密麻麻写满了一册。

“可他失败了,我给他收的尸,他孤一人来到兰州,家中寡母幼儿无余力带他回家,如今再也回不去他的故乡。”寇兴满泪,神悲悯,“他沉默寡言,格尖锐,事古板,不容变通,和你是完全不能比,可他同样也是毫无坏心,一心为民。”

这对于刚迈官场的江芸芸而言是震撼的。

江芸芸小心翼翼的合上册:“我以前读过秦论时我的老师告诉我,人事只要退一步,那后面一定是步步退,人心惰难以自抑,所以我读书时不敢松一气,官的时候也不敢随意取舍,我想着……”

但就像寇兴自己说的, 好官太难了。

江芸芸站在人群中,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听得她有疼。

这一本册能写到这一步,耗费的心学绝不会少。

“放肆!”那本农时册被狠狠扔到地上, 寇兴厉声打断她的话。

江芸芸蓦得会想起当年了翰林院时,冷不丁看到城门乌压压跪了一片的人。

他们死了便也真的死了。

“若是我丢了一边,但我至少努力过去了,我问心无愧。”

那一排排躯跪在石板上,明明密密麻麻,却又在偌大皇城的影笼罩依旧渺小不堪,好似日里随手可以拂去的灰尘。

兰州就像那日的以一桌菜, 你只顾好自己的那一碟没有用, 其他几碟坏了,烂了,吃一都要闹肚,就是放在一起,这一桌的菜也都跟着不能吃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夹到的是那好的菜。

“若是我两边都要,但我侥幸都得到,那谁也不会受伤。”

不过都是低阶官吏罢了。

江芸芸仔细想了想,但还是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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