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一个月后,裴又春办理出院,回到宅邸。
由于伤势尚未痊癒,她仍需静养。尤其是左腿,骨折处还没完全癒合,行走时得借助拐杖;肋骨和肺部处于恢復期,尔偶呼吸稍微重些,胸口便会隐隐作痛。
因此,她大部分的生活起居,都由裴千睦亲自照料。
虽说在住院期间,裴又春也接受他的呵护,可她始终不太适应。
无论是换药、擦澡,或替她更换衣物,那种几乎毫无遮掩的赤裸感,总令她双颊发烫。再加上遍佈全身的大片瘀痕与伤口,她自己都不忍直视,更难以坦然直面他。
一天晚上,裴千睦为裴又春洗完澡,抱着她回到她的卧室。他坐上窗边的单人沙发,又让她坐在自己怀里,帮她吹头发。
窗外夜色沉静,空气里瀰漫着沐浴后未散的水气。
暖风吹拂间,他一手握着吹风机,另一手轻拨她微湿的发丝,动作嫻熟而温柔。
随着热流阵阵,裴又春逐渐有些犯睏,而裴千睦忽然低声唤她。
「小春。」
她微微侧过头,眨了眨透着倦意的双眸。
「等你的伤养得差不多,我打算请各科家教到家里辅导你。」他以指尖梳理她半乾的长发,「如果你比较想去补习班,或者回学校上课,也没问题。」
裴又春愣了下,无措地垂下眼帘,轻轻晃了晃没受伤的右腿。
见她一时没回应,裴千睦未再多说什么,默默将她的头发彻底吹乾,随后关掉吹风机电源。
充斥在房内的低鸣声瞬间消失。
裴千睦把她往怀里拢了些,「??之前的家教,是我安排欠妥。」
她知道,他指的是过去来家里教她英文的商璘。
「我那时认为,你长期中断课业,应该找认识的人,陪你慢慢学习。没曾想,她竟对你说出那些话,甚至动手伤害你。」
当初的那一幕,他至今依然没能释怀。想起她惊惶的模样、被掐红的下巴,他实在无法原谅自己的轻率。
「我有察觉,你一直很想重拾学业,逐步回归普通生活。所以,我希望尽量,按照你能接受的方式,协助后续的安排。」
暖黄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冷肃的轮廓。
「现阶段,可以考虑先把落下的进度补上,取得高中同等学歷。接下来,你有意继续升学,或有其他想做的事,都可以找我商量。」
裴千睦执起她的手,轻按那嫩软的掌心。
「你住院的那段期间,我有託人压下消息,也没让媒体接触院方。目前为止,外界没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不过,之后你若想单独外出,还是要注意自身安全。」他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如果要去比较远的地方,可以让言寺或卓之衍接送。当然,是在你不排斥的前提下。」
再开口时,他的嗓音明显哑了几分。
「我??不该是你人生的全部。」
闻言,裴又春心口轻颤。她深知,哥哥说出这些话,一定下了很大的觉悟。
后续几个月的静养期间,裴又春的生活规律且充实。
白天,她时常跟着线上课程自学。
偶尔精神好些,还会到厨房,做些简单的料理。即使是失败的成品,裴千睦仍会揉揉她的头,低笑着全部吃完。
左腿的石膏拆掉后的翌日。早餐时间,裴又春捧着温牛奶,怯怯地询问裴千睦,自己能不能到江时央的工作室学画。
听出她的口吻带有试探的轻软,他总有股说不出的内疚,随即点头答应了她。
隔週开始,裴又春固定在週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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