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油炸鬼(2/2)

尤侗著《艮斋续说》卷八云：“东坡云，谪居黄州五年，今日北行，岸上闻骡驮铎声，意亦欣然，盖不闻此声久矣。韩退之诗，照喜见蝎。此语真不虚也。予谓二老终是宦中，不忘安之梦，若我久卧江湖，鱼鸟为侣，骡鞞铎耳所厌闻，何如欸乃一声耶。京邸多蝎，至今谈虎变，不意退之喜之如此，蝎且不避而况于臭虫乎。”西堂此语别有理解。东坡蜀人何乐北归，退之生于昌黎，喜蝎或有可原，唯此公大中，

故亦令人疑其非是乡而实由于宦耳。廿四年十月七日记于北平。

“纤手搓来玉数寻，碧油煎黄，夜来睡无轻重，压扁佳人缠臂金。”诗并不佳，取其颇能描写寒的模样，大抵形如北京西域斋制的油镯，却用油煎一罢了，至于和靖后人所说外面搽糖的或系另一法，若是那么粘胶的东西，刘君恐亦未必如此说也。《和名类聚抄》引古字书云，“糫饼，形如葛藤者也，”则与倭缠颇相像，巧果油馓又与“结果”及“捻”近似，盖此皆寒之一，名字因形而异，前诗所咏只是似环的那一耳。麻摊所制各殆多系寒之遗，在今日亦是最平民化的，因为到皆有的缘故，不见得会令人引起乡思，我只慨为什么为著述家所舍弃，那样地不见经传。刘在园范啸风二君之记及油炸鬼真可以说是豪杰之士，我还想费些功夫翻阅近代笔记，看看有没有别的记录，只怕大家太心于载，无暇这“玩丧志”的勾当也。

张林西著《琐事闲录》正续各两卷，咸丰年刊。续编卷上有关于油炸鬼的一则云：

“油炸条面类如寒，南北各省均此心，或呼果，或呼为油胚，豫省又呼为麻糖，为油馍，即都中之油炸鬼也。鬼字不知当作何字。晴岩观察臻云，应作桧字，当日秦桧既死，百姓怒不能释，因以面肖形炸而之，日久其形渐脱，其音渐转，所以名为油炸鬼，语亦近似。”案此传说各地多有，小时候曾听老妪们说过，今却于旗员中觉得更有意思耳。个人的意思则愿作“鬼”字解，稍有奇趣，若有所怨恨乃以面肖形炸而之，此民族殊不足嘉尚也。秦脚即极恶，总比刘豫张昌以及张弘范较胜一筹罢，未闻有人炸吃诸人，何也？我想这骂秦桧的风气是从《说岳》及其戏文里来的。士大夫论人，骂秦桧也骂韩侂胄，更是可笑的事，这可见中国读书人之无是非也。民国廿四年十二月廿八日补记。

附记

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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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志》方言，馓，油炸环饼也。”又引《丹铅总录》等云寒今云曰馓。寒是什么东西，我从前不大清楚。据《庶异名疏》云：

“林洪《清供》云，寒捻也，以糯米粉和面麻油煎成，以糖。据此乃油腻粘胶之，故客有寒不濯手而污桓玄之书画者。”看这形岂非是供一类的事乎？刘禹锡寒诗乃云：

孙伯龙著《南通方言疏证》卷四释小中有馓一项，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