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节(2/3)

她虽未动手，但从始至终，都与翠微亲看着。

换了衣, 翻来覆去洗了几回手, 那混着尘土的血腥气却仿佛挥之不去。

如今这报应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必小心翼翼、忍气吞声, 如今别说是泼王滢一杯酒，便是杀了温剡, 也不必去跪什么伽蓝殿赔罪。

因白日所见，萧窈实则没什么胃，只着汤匙慢慢喝了碗莼羹。崔循也没怎么动箸，着那张清冷的脸，倒像是话本里餐风饮的仙人。

她贴得近了些，嗅着崔循上清幽而沉静的气息, 自言自语似的调：“……可他实在该死。”

“巧了，我回来便想着要喝一碗莼羹。”萧窈视线扫过案，绕到崔循侧坐了，拽了他的衣袖，“我从前日日在家中等你回来用饭，怎么换你等我一回，就这样不不愿？”

第088章

“他是死不足惜，”崔循回握她的手，“除了温剡，还有何想之事？”

不知温剡咽气之前是否后悔, 自己曾带私兵拦了萧容的车, 将许多命平白葬送于叛贼之中, 受凌而死。

萧窈也没心狠手辣到要那么些人为从前旧事陪葬，不过想借此机会重创王氏，收归他们手中的权利、钱财。

看原本风度翩翩的士族公从咒骂到讨饶，恨不得将自己撇得净净，所有错都推到王旖上；也看他如死猪一般在地上拖行，泥泞满，砺的碎石划破的绸缎，在他上留狰狞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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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不该明白这些事，可到如今已经能笃定地预料，不两日王旖便会“暴病而亡”。

至于王旖的命，无需她亲自动手。

往前数个三两年, 萧窈还在武陵没心没肺撒时，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这样的事。

而今, 王家意识到大势已去。

“料理了温剡。”这是王旖那位表兄。萧窈声音发冷，“我令人挑断他的脚，扔到了山林中……”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重光帝不可能为此夷灭王氏上数百，引得朝野上动不安，得狗急墙。

他这样的事, 却还锦衣玉、作威作福许多年。

“还有王旖。”萧窈指尖划过他腕上的脉络，轻声, “可我并不想立时杀她, 想看看，王家是否还会如最初那般回护这个女儿？”

崔循问她还想什么，萧窈垂首想了许久，发觉自己一时半刻的确想不个所以然，倒是这段时日以来刻意忽略的疲倦涌上心。

这样浑血迹的人扔到山林中，是活不过夜的，会有飞禽猛兽要了他的命，尸骨无存。

族中弟跪于门之外请罪, 试图将起兵谋逆之事悉数推到王俭这个已死之人上，保全其他人。

萧窈并不后悔, 也算不上惧怕, 残存的不适褪去后甚至觉几分安心。

昏黄的烛光映在静坐的崔循上，照致而清隽的面容，鸦羽似的睫低垂着，看不真切其中绪。

崔循偏过看她：“今日去了何？”

这便是权力的意义所在。

她依偎在崔循侧，有气无力地笑了声：“还是先用饭吧。”

王旖一直以来张扬跋扈，所倚仗的家族，会在利益的权衡之弃了她，推她走上死路。

纵然从始至终未曾沾上一滴血, 可温剡实实在在算是死在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