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6)

于是通过关系，将大臣清浦伯爵请到公使馆来吃午茶。清浦很健谈，谈中国的书画、建筑，也谈起他的许多朋友，但话题一涉及复辟，清浦便顾而言他了。

陆宗舆心里非常着急，考虑再三，决定单刀直。“伯爵阁，”他说，“敝国元老徐世昌先生，特为派我来向贵国朝野请教，关于向大清宣统皇帝奉还大政的问题，不知阁有何见教？”

这样躲了四天，终于踏上日本邮船“朝”。到得东京，请驻日公使章宗祥向外务省联络，要求谒见原敬首相。不碰了个钉，原敬拒绝接见，理由是没有工夫。

“前两江总督兼摄江苏巡抚张勋。”

张勋是在两江总督张人骏听说武昌起义，各省纷纷独立，吓得连夜逃走以后，又隔了些日，方被任命为江督。虽然危城受命，谁也没有把他的官衔当作一回事，但他本人却颇为矜持。在“小朝廷”，名已滥，而张勋毕竟实实在在抓过几天“两江总督堂”的印把，当然亦是该重视的。

这想法，说穿了就是敷衍责。因为日本皇室如果真有支持中国复辟的表示，在不太了解日本政治制度的徐世昌，总以为陆宗舆能说动友皇室寄以同，自是不辱使命。只要他有这样一觉，陆宗舆此行，便算有了代。至于以后日本政府如何表示，那是另一个问题。

日本法学家有贺雄是袁世凯的顾问，以“日本立宪而”作论据，主张中国应实行君主立宪，意在迎合袁世凯。因而博得尚未登基的“袁皇帝”以唐人墨迹相赐，有贺雄奏谢恩，自称“外臣”。日本报纸大骂有贺，天津日侨并且召开大会，指有贺在日本尚未承认“洪宪帝国”之前，公然自称“外臣”，有伤日本人的面，议决取消他的“大和俱乐”会员资格，竟似不承认他为同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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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趟京，是万、胡两，跟“小朝廷”的要角密密商定的步骤。主要的是要“请安”，让溥仪知有这样一个赤胆忠心的肱之臣，免得一旦时机成熟，钟鼓齐鸣，通知文武百官瞻拜阙时，“小皇帝”会有突如其来，在心理上无法适应之。

！”

万绳栻不便固劝，淡淡地答一声：“那也好！”

当陆宗舆铩羽将归之际，恰是张勋奋翼飞之时。

“这是贵国的政，外人不便预。”清浦又说，“尤其是我的职务，更不便置评。”

“请阁以私人份，发表意见，谅亦无妨。”陆宗舆几乎是哀求了，“请谅我远来求教的诚意，亦当不吝指教。”

“今天皇上不用念书了。”陈宝琛说，“有个大臣来给皇上请安。”

这个故事，陆宗舆自然知。如今清浦重提旧事，意在言外，不以帝制为然，当然也就不会赞成复辟。陆宗舆见机，不敢再提这个问题，免得说去更讨没趣。

“是那个不剪辫的定武军张勋吗？”

“谁呀？”

“公雨兄的见教，我很佩服。不过一来一去，怕风声，反而不妙。我想，我还是到上海去等船，一面写信给老，力图挽回。”

这表示在日本政府方面，已经此路不通。陆宗舆跟章宗祥商量结果，认为向皇室方面去动脑，是唯一可行之。

“这张勋是什么？”

不过大清朝的末代皇帝，那时只得六岁，当然不会知这个大清朝的末代江督。只是“张勋”这个名字，似乎听说过，细细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

“正是，正是！”新值毓庆，掌《起居注》的梁鼎芬，不忘颂圣，“皇上的记真好，真是聪明天亶。”

“实在抱歉。即使是以私人份说话，亦会挨骂。”清浦又说，“足总记得有贺雄的故事吧？”

日本皇室对于实际政务的影响力，越来越微弱。元老西园寺公望，一向主张天皇应该像英皇一样，只是全国团结的一个象征，决不可政，所以即令赞成中国复辟，亦不会发生任何作用。这是陆、章二人切了解的，而仍旧要动此脑，另有一想法。

张勋微贱，原名张保，江西奉新县人，投在本县的翰林许振祎家当小厮。许振祎曾曾国藩的幕府，光

“闰生兄，”万绳栻犹思弥补张勋与徐世昌之间的裂痕，“我有个主意，你看行不行？老提的条件，不必如此骨。反正将来大事一成，朝廷石是少不了他的，不过打算着一擎天，也未免吃力。你不妨先回天津，绍帅闹脾气一层，也不必提，只婉转陈词，将条件改一改，让绍帅平一平气。咱们再从中相机化解，不就没事了吗？”

等他人到上海，由于曾在徐州逗留一宿的缘故，新闻记者认为其中大有文章，追不放，吓得陆宗舆躲来躲去，不敢面。以致原定要在上海看几个寓公的遗老，诸如瞿鸿禨、陈夔龙、沈卫、陈三立等人，也就只好托人传话致意了。